大夫瞧着，嚇的呼吸一滯，結結巴巴說不出話。
“您瞧瞧，那邊可以合適的用藥？”
她指了指自己帶來的瓶瓶罐罐。
大夫看去，眸中一驚。
且不說還沒看清這些藥的品類，便是一些裝藥的瓶瓶罐罐都無比珍貴，其中更多都是皇室才能用的東西。
大夫拿起時，手都在發抖。
他全身緊繃，緊張的冷汗涔涔，在其中尋找一番過後，從其中挑揀了幾瓶。
“果然是京城帶來的藥。這些藥的效果比我們這好了太多！”
“我們這藥實在貧瘠，若是要用，這位姑娘恢復起來怕是會難上不少。”
蕭般若應了一聲，對此並不意外。
她既然能不遠千里的帶過來，就必然是足夠好的。
“儘管用在她身上就是。”
安排妥當，也用過藥後，大夫留了個方子，教了歲寧用藥的法子，便也離開。
這麼一番鬧劇下來，漆黑的周圍變得微亮，沉重的夜空逐漸泛起了魚肚白。遠處天際，有一道亮光在逐漸上升。
看來，太陽快要出來了。
蕭般若坐在桌邊，回眸瞧着牀榻上還未醒來的芳華。
牀榻邊是守着已經熟睡歲寧，此時趴在那也是迷迷糊糊的。
蕭般若右手撐着腦袋，抵着桌面眯着眼睛。
原本趕路過來，一路上就已經十分疲憊。今晚，這些事情也未能閤眼，便是神仙也應當累了。
可她還是不放心，不敢睡。
蕭般若閉眼假寐，好一會兒又勉強睜開眼睛，揉揉疲憊雙眸。
她呼出一口濁氣，終究是沒忍住，又稍微閉上了眼睛。
興許是真的累了，連進屋沉重的腳步聲也沒能聽見。
她捲翹睫毛輕輕顫動，手指還在桌面上一下一下的敲擊着。
偏偏這時，肩上傳來重量，一陣暖意包裹全身。
蕭般若睜開雙眸，瞧着肩頭披風，才明白過來是什麼事。
再偏頭，便見牧雲祁站在身側。
他俊俏的臉上也添了幾分疲憊，卻還是意氣風發。
不知是否因爲夜色佑人，蕭般若竟然看呆了一瞬。
她忙收回目光，懊惱自己竟做出這般事情。
畢竟也深知牧雲祁心中有所念想，倒也不能再動心了。
牧雲祁薄脣輕啓，眸光溫柔：“時間也不早，這裏我命人盯着。”
蕭般若眉宇輕皺，堅持搖了搖頭。
“我還是親自在這盯着吧，不然不太放心。”
牧雲祁目光沉沉，張了張嘴意圖說什麼，卻欲言又止。
“也罷，你若是想，便依着你就是。”
“可若芳華醒了，你身體喫不住了，可好？”
蕭般若擡眼，與牧雲祁視線交匯。
她眉眼深深，美眸之中平淡無波。
似乎在想什麼，又似乎什麼也沒想。
牧雲祁耐着性子：“我知道以你的性子，若是想做這件事情，即便是說再多，也沒有任何的意義。”
“但你切記，自己的身體最爲重要。若是護不好自己的身體，我便直接將你打暈，送你回去。”他直言不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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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許是有人陪着說了幾句話，蕭般若倒是少了幾分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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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撐着下巴，仰着頭瞧着他：“那我如今呢？”
“你覺得我如今可需要？”
牧雲祁淡眉輕挑，思索片刻後，斬釘截鐵：“如今你眼下烏青，雙目失神，若是再這樣下去，怕是就要躺牀不起。”
看他這般正經的說出這番話，蕭般若忍俊不禁。
“你可是認真的？”
“不然呢？”牧雲祁反問。
蕭般若扯了扯嘴角。
瞧着這般正經的一個人說出這般趣話，莫名的，更有意思了些。
牧雲祁也沒想到，原本是想勸她過去休息，未曾想到，這女人精神愈發的好。
他面露無奈，眉頭輕蹙，似乎在盤算着什麼。
沉思過後，突然說道：“你若是當真不想歇息，與其在這犯困，不如與我聊聊？”
蕭般若眸光流轉，倒是毫不猶豫的點頭應下。
便見牧雲祁從懷中掏出一張愕渚地形圖，平鋪在桌面上。
蕭般若身子往後稍微仰仰，詫異的瞧着牧雲祁：“你這隨身攜帶，確實有些水平。”
牧雲祁扯脣，客氣頷首。
他神情冷靜平穩，纖細修長手指指向地圖上的幾個方位。
“經過調查，這幾個位置是流寇出現最多的地方。若是想要攻略下來的話，也是主攻這幾個地方，但是，一個一個來，不僅太多殘忍，也要浪費不少時間。”
蕭般若瞧着眼前方位。
她眉眼深沉，在看到眼前這一切的時候，眼神也多了幾分複雜。
愕渚不小，偏偏這些流寇四處逃竄，其實並沒有一個穩定的住所。
而且還都不在一個地方，若是想要逐一攻破，確實十分困難。
更別說牧雲祁此行目的地，本就不是愕渚，自然不能在這上面耗費太多的時間。
想着，蕭般若眯了眯眸子：“若是非要我說的話，自然是不能做到逐一攻破，但是，這些流寇本就沒那麼厲害，能夠做到手眼通天。”
“不過是因爲有官吏相護，纔敢如此爲非作歹。”
蕭般若沉默了一會之後道：“斬草還要除根，真正的源頭應該就在聞正非身上。”
“想要解決這些賊寇，我想只要是一個清正廉明的好官，自然都能做到。”
畢竟“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也就是這個道理。
牧雲祁贊同點頭，眉眼之中皆是讚賞。
他嘴角含笑，娓娓道來：“我與你是相同的辦法。”
“愕渚大旱並不嚴重，氣候也並沒有那麼誇張，但爲何也會如同汝城一般？糧食緊缺，百姓民不聊生。”
“普通百姓以草根樹皮爲生，那些流寇便生喫活人。”
牧雲祁眸中泛着精光與容忍。
他本非等閒之輩，卻也極少見過這般殘忍的景象。
而此等狀況，自然是不能容忍。
“如今，既然我已經來了，就不能讓此事還這般猖狂下去。”他薄脣輕啓：“愕渚必有糧食，卻只掌握在少數人手中。”
蕭般若眸光閃過一抹思忖，細細回想牧雲祁說的話，眉眼中閃過讚許。
她輕輕點頭：“大人不愧是大人，說的確實很有道理。”
“我看這聞正非珠圓玉潤，怕是揹着百姓吃了不少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