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煙吃了閉門羹,灰溜溜回家。
這件事沒談攏,但是,厲承淵不知爲何放棄了深究。
接下來一連兩天,沒有人再來敲蘇煙的門。
蘇煙終於鬆了口氣。
偶爾站在陽臺,她的視線難免掃過隔壁那碩大的浴缸。
不過,浴缸空空蕩蕩,厲承淵似乎再未出現。
爲表“誠意”兼求清淨,蘇煙精心挑選了一幅雅緻的窗紗,安裝在陽臺側邊。
窗紗飄逸,不僅美化了空間,更巧妙地遮蔽了屬於他那側的視野,也算兩全其美。
這點小插曲,很快被她擱置腦後。
蘇煙將全副心神都投入了工作。
結婚五年,溫敘白的大男子主義將她禁錮在家,既不准她外出謀職,也不許她去自家公司幫手。
然而,她骨子裏閒不住,早已暗度陳倉,接下了多份兼職。
除了擔任慕維斯的編外設計師,以及固定爲一家知名工作室翻譯文稿外。
早在三年前,蘇煙就已悄然創立了自己的傢俱品牌——南蘇。
南蘇,南城蘇氏。
她心裏一直有一個從未磨滅的願望,那就是有朝一日,她一定要繼承父親的衣鉢,重啓父親當年的傢俱盛世。
父親畢生的經商心得與所思所悟,盡數記錄在一本厚厚的手札之中。
這本承載着智慧與夢想的手札,連同父親的其它珍貴遺物,都被妥善鎖存在他當年留下的箱子裏。
而那口箱子,至今仍靜靜躺在厲家老宅她母親曾住過的房間暗格深處。
母親臨終前,曾清楚告知她暗格的位置。
無論如何,她定要再次踏入厲家大門,堂堂正正取回屬於自己的一切,重啓父親曾經的輝煌。
想要重啓父親的傢俱盛世,就必須蟄伏,先磨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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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煙想到這裏,終於下定決心。她深吸一口氣,撥通了慕維斯傢俱總經理慕白的電話。
“慕總,是我,蘇煙。“
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帶着一貫的熱情:“蘇設計師,你好你好!工作的事情考慮得怎麼樣了?我一直在等你回覆。“
“沒問題,我下週一正式加入貴公司。“
—
溫德大廈。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霓虹璀璨,卻絲毫映不入溫敘白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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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坐在冰冷的意大利真皮沙發上,對面的屏幕上,正清晰地播放着蘇煙獨自提着購物袋返回香格里拉小區的監控畫面。
凌肅讓人打探到確切消息:她離婚後,悄然在香格里拉購置了一套住宅。
怪不得,早在離婚前的一個月,家裏很多東西陸陸續續被清空。
原來,她早就爲離婚做好充足的打算,連房子都已經購置好。
這消息,全然在他意料之外。
什麼時候起,她連買房這樣大的事情,都不和他商量了?
凌肅緊盯着他臉上的神情,硬着頭皮繼續彙報:
“溫總,厲承淵似乎也在這個小區有房產,我們的人看到他的車出入過。”
“厲承淵?”溫敘白眼神倏地冷卻。
指間的香菸被狠狠捻滅在昂貴的菸灰缸裏,火星旋即熄滅。
他本能地感覺到頭痛欲裂。
蘇煙才和他離婚多久,厲承淵就又開始像過去那樣如影隨形。
他到底想要對蘇煙幹什麼?
一想到蘇煙現在對厲承淵那副殷勤備至的態度……
溫敘白的眼神驟然陰沉下去。
他擡眸,對凌肅發出不容置疑的命令:
“凌肅,立刻去香格里拉給我買一套房子。”
溫敘白的要求,讓凌肅頓了一下:
“是,溫總。您對戶型、樓層或者朝向有什麼具體要求?我立刻篩選房源。”
“要求?”溫敘白冷笑一聲,目光緊緊鎖定着屏幕上蘇煙單元的位置,“只有一個要求,必須買在蘇煙家的樓上!離她越近越好,聽清楚了嗎?”
“樓上?”凌肅的聲音裏透出驚訝,但職業素養讓他迅速恢復,“明白了,溫總。我立刻聯繫,務必拿下她正上方的單元。只是這種特定位置的房源,可能需要溢價或者……”
“錢不是問題,”溫敘白打斷他,語氣中的不耐和焦躁幾乎要溢出來,“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拿到鑰匙!”
“是!我現在就去辦!”
凌肅轉身離開,溫敘白緩緩靠回沙發背,胸膛微微起伏。
厲承淵在她附近又如何?
他溫敘白只會離她更近!
有他在,他絕不會讓蘇煙落入厲承淵的魔掌。
樓上……很好。
蘇菸頭頂的天空,只能姓溫。
溫敘白勾起脣角,這時,放在桌上的電話鈴聲大作。
他低頭瞥了一眼屏幕上顯示的備註,眉宇下意識蹙起:
“媽,什麼事?”
“敘白,你怎麼把小影送到醫院就不管她了啊,她現在不吃不喝,吵着要見你。你快來吧,再不過來,她指不定出什麼意外。”
溫敘白不勝其煩地扯了扯領口,還是應允下來:“我這兩天公司事情多比較忙,這就過來。”
很快,溫敘白帶着林疏影最愛吃的香酥雞,來到病房。
林疏影穿着病號服蜷縮在病牀的一角,雙手抱着膝蓋,額頭上的傷口已經被紗布包紮好。
聽到門口的動靜,她擡眸幽幽看了一眼,扁了扁嘴,兩只灰濛濛的眼眸裏頓時波光閃閃,看上去楚楚可憐。
溫敘白心頭生出一絲不忍,他把香酥雞打開,遞上,淡淡道:
“這是我特意排隊爲你買的,吃點吧。媽說你不吃東西,這怎麼行?”
林疏影死死咬着嘴脣,“哥,我知道你心裏怪我,可是,有些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溫敘白低垂着頭,眼底看不出情緒:“行了,都過去了。”
林疏影低着頭,把自己早就準備好的說辭通通說了出來:
“哥,嫂子流產根本就不是我導致的,是她自己那天不小心害馬受驚摔下馬,而且我特意去問醫生了,她的體質根本就不適合懷孕,就算有了也會流產。我做的那個古曼童,不是爲了詛咒你們斷子絕孫,我是真的希望你們早生貴子,只是太生她的氣,才故意說那些話去刺激她。哥,你一定要相信我!”
溫敘白聽完後,沉默了半晌。
他聲音沙啞,帶着一絲失望:
“可不管怎樣,你把我們流產的孩子做成古曼童,這也太陰損了,你爲什麼要這麼做?要知道,那也是我的骨肉——”
那未出世的孩子,不僅令蘇煙傷心難過,也是紮在他心口的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