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此事，蕭般若怒從心中來。
瞧着她這般義憤填膺的模樣，牧雲祁終是沒忍住，笑出聲來。
他嗓音淺淡：“按照你這種說辭，也不是沒道理。”
尤其那聞正非肥頭大耳，珠圓玉潤，每次笑着，臉頰都擠在一起。
這怎麼可能是餓的出來的？
“所以要下手，就應當從他手中下手。餵飽了愕渚的百姓，將原本亂了的秩序調整回來。”
“百姓過上好日子，流寇自然會減少。若是還要爲非作歹，解決了聞正非，那些人也就掀不起什麼風浪來。”
兩人將背後要商量的對策一一商量完，回過神來時，外面整個的天已經全亮了。
太陽從天際緩緩升起，院子裏一片清明。
蕭般若打了個哈欠，眯了眯眼睛。
瞧着陪同她許久的牧雲祁，才明白他來找她是爲了那般？
若是她願意回去，他便也會離開。
若是不願，便陪在身邊，說話打趣。
不然他這般聰慧的人，剛纔那些聊的事情怎麼可能會想不到對策？
不過是刻意而爲之，倒是讓她情緒緩和了不少。
“唔。”
這時，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微弱的嚶嚀。
屋內本就安靜，怕是連針落在地上也能聽的一清二楚。
她立馬從椅子上起身，朝着牀邊走去。
歲寧似乎聽着動靜，也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眸，怔愣的朝着牀榻上的女子看去。
見芳華手指微動，歲寧連忙回眸，朝着蕭般若看去。
“夫人！芳華姐姐的手動了！”她聲音沙啞，匆匆激動道。
蕭般若應了一聲，快步到了牀邊。她面色焦急，眸光微閃。走到牀榻便看到芳華微微動彈的手指。
她擠在歲寧身邊，便是踩着裙襬，染上髒污也毫不在乎。
“芳華，你可能聽到我的聲音？”她探着頭，神情激動。
果然，芳華的手指又輕微動了動。
怕是已然能聽見。
蕭般若抓着歲寧手腕，聲音因爲激動甚至在發抖：“歲寧，你去命人叫大夫過來，再仔細瞧瞧。”
歲寧連忙應下，正欲跑出去，卻被牧雲祁攔住。
他朝着蕭般若這邊看來，雙眸沉沉。
瞧着女人消瘦的背影，安靜在牀邊坐着。
“我去就是，好好陪在你夫人身邊。”
歲寧眨眨眼睛，還在愣神，而後連連點頭，瞧着牧雲祁離開後，才乖乖回到蕭般若身邊。
“夫人，大人似乎變了。”歲寧小聲嘀咕。
蕭般若秀眉輕挑，倒是有些訝異。
她偏頭看來，滿臉疑惑的瞧着歲寧：“如何變了？”
歲寧壓低聲音，說話如同蚊蟲一般，俯身湊到蕭般若耳邊：“奴婢聽聞，從前大人待人冷漠，更是從不與人親近。”
“大人心中藏着一位已經離世的白月光至此，對其他的事情總是提不起興趣。可如今看來，大人性格柔和，對夫人也很是貼心，仿若並不像是傳聞那般。”
蕭般若瞳孔微睜，小臉神情奇怪。
沉默了一瞬後，正欲說什麼，牀榻上的芳華突然又變了變。
蕭般若的注意瞬間被引了過去。
她急忙拉着芳華的手，便見芳華睫毛輕顫。遂，緩緩睜開雙眸。
芳華瞧着屋頂，雙眼無神，臉色蒼白毫無血色，憔悴的如同紙片一般。
蕭般若心上一陣抽疼，原本做好的所有準備，心中一遍一遍計劃的安慰之言。頃刻之間，竟然有些說不出口。
“芳……”歲寧剛開口，瞧見芳華神情，也有些說不出話。
她猶猶豫豫，卻老實閉上了嘴，無助的瞧着蕭般若。
人人都知芳華經歷了些什麼，便是心疼不忍，也不過是作爲一個旁觀者的心痛罷了。
可她真真切切經歷的痛苦與折磨，便是事發當場的無助，也都她一人承受。
蕭般若深吸了口氣，沉默良久後緩緩開口。
“芳華，傷害你的那些人，已然被我等除之而後快，而那些發生的事情也不會有任何人知道。”
她緊緊捏着芳華的手：“今後不會有任何人提起此事，我知道你受了傷，吃了苦頭，無數安慰都如同泡影一般毫不真實。”
“你若是不願在這，我便退了你的奴籍，再允你一筆豐厚的錢財，你回家也行，也能找一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好好的生活。”
“這些錢財必定能養你一輩子，讓你過上好的日子，即便是今後嫁了夫家，也不會有人嫌你。”
她聲音清脆篤定，能聽的出來絕對不是在說假話。
話音剛落，芳華緊緊抓着蕭般若的手。
她搖搖頭，眼淚珠順着眼角滑落。
芳華仰起頭，情緒激動，卻用力的搖着頭，張了張嘴，緩了許久才說出話來：“我不想離開夫人。”
可眼淚涌了出來，止也止不住。
蕭般若瞧着心一抽一抽的疼，心中歉疚讓她眸中愈發憤恨。
憤恨那些傷害芳華之人，她必定一個一個的，都要將他們解決！
“好！”她連聲答應，面上扯出笑容：“你若是願意跟着我，就一直跟在我身邊。”
“但我保證我一定會盡自己所有的一切全力護着你們。此行危險，你們若是想要離開，我絕不會阻攔，並且，一定會給你們一筆足夠好的報酬，讓你們好好的生活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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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願意跟着我，也不代表這委屈就得你受了。”
蕭般若嗓音溫柔：“此時，我會讓所有人閉上嘴，不得傳出半點消息。除此之外，等你何時想離開了，我親自給你安排一門婚事，讓你嫁一個好郎君。”
芳華卻搖搖頭。
她緊咬着脣，忍着痛苦眼淚越落越狠。
猶豫許久才哭出聲來：“夫人，如今我這破爛身子，再也配不上那些頂好的郎君了。”
“奴婢只願意一輩子跟在夫人的身邊，還希望夫人不要嫌棄我。”
“若是等到奴婢實在是幹不動活了，再給奴婢一點錢，讓奴婢等死便是。我如今身子已經髒了，便也無顏面對家中父母。”
聞言，蕭般若眉宇緊蹙。
她眉色冷冽，很是不悅：“這些話都是何人與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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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身邊的奴婢，怎的就不配了？不許再這般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