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欽很快就被叫來了。
他知道梁莊會找他,等着呢。
空曠的木屋中,只有一把椅子。
帕欽進來後,門就被人關上了。
他看着端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梁先生。”
“嗯。感謝帕欽先生救了她,這張卡里有一千萬K幣,當作我給你的謝禮。”
帕欽看着眼前的銀行卡,笑道:
“梁先生真大方,一千萬K幣相當於七百八十萬A幣,普通人一輩子都賺不來這些錢。看來程小姐在梁先生心裏很重要?”
老穆在旁邊警告:
“這不關你的事。”
帕欽刮刮鼻樑:
“可是我怎麼覺得,程小姐好像很牴觸梁先生的樣子?昨晚我和程小姐躲在樹洞裏,她告訴我,梁先生其實是她的……”
梁莊皺眉,眸色加深。
老穆想呵斥帕欽,被梁莊伸手阻止。
“她說我是她的什麼人?”
帕欽:
“親戚。”
梁莊捏着指骨,胸口的鬱氣沉了沉。
他擡眼看着帕欽,目光變得冰涼。
“她怎麼會跟你說這些事?我找你來正是想問問,昨晚你是怎麼救她的?你們又是怎麼過了一夜?”
帕欽微微傾身,好笑地問:
“梁先生不會是懷疑,我跟程小姐發生了什麼吧……”
一聲槍響,帕欽腳下的地面被打出一個窟窿。
他收起笑,擡高手臂。
“絕對沒有,我跟程小姐之間清清白白,看見她就像看見我妹子。”
梁莊:
“把昨晚的事都告訴我。”
帕欽正色:
“昨晚那些人來鬧事時,我看見梁先生的手下把車開走,就追了過去。”
“他開車的時候應該發現車底有東西,下車檢查過後,就把程小姐鎖在了車裏。不顧程小姐拼命的拍窗呼救,求他不要鎖着她。”
說到這裏,帕欽停下,看梁莊的反應。
梁莊握緊的拳頭在發抖,有什麼壓制不住,要衝出血液。
老穆等人面色凝重。
帕欽繼續說:
“等梁先生的手下走了,我湊近去看,才發現車底竟然有炸彈。”
“而當時,程小姐並不知道。她看見我還很高興,高興有人可以幫她打開車門。我怕嚇到她,只能佯裝車底沒什麼東西,撬開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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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敢告訴程小姐,拉着她就跑。可她卻堅決要回車裏拿那根祖母綠髮簪。我想,這並不是因爲貪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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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爆炸的一瞬間,程小姐整個人都傻了。”
帕欽看着梁莊的眼睛,輕聲而清晰地說:
“她很傷心。”
梁莊的眼皮猛地一跳!
“梁先生,你的人到底跟程小姐有什麼深仇大恨?或者說,您跟程小姐有什麼血海深仇?”
“如果真的有,那麼程小姐已經死過一次了,是不是可以兩清了?”
梁莊打斷他,聲音沒有任何溫度:
“你可以閉嘴了。”
程桑不是死過一次,是兩次。
還有一次是車禍。
梁莊咬牙,心口一陣陣後怕,煩悶地重壓太陽穴。
帕欽歸還手裏的銀行卡,認真地說:
“如果還不夠,就用這個抵吧。梁先生,請放過程小姐,她只是一個單純善良的普通女人。”
老穆看看梁莊的臉色,立刻指着帕欽罵道:
“你算什麼東西,梁少缺你這點錢?”
梁莊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帕欽身前。
他從帕欽手裏抽出那張銀行卡,優雅地塞進帕欽胸前的口袋裏,手指輕拍兩下。
“我的女人不勞你費心,生意談妥後我就帶她回國了,以後離她遠點。現在,你可以走了。”
帕欽沒有畏懼,對他說出一個事實:
“程小姐不願意待在你身邊,請你不要做強迫她的事……”
他話還沒說完,那把冰冷的M9就已經抵在他的腦門上。
“我今天對你所有的寬容都是看在你把人平平安安地給我送回來的份上。你再敢多說一個字……”
砰!
門被撞開。
“梁莊,你幹什麼?把槍放下!”
程桑被槍聲驚醒,不顧阻攔衝了進來。
梁莊擰眉:
“你怎麼不好好休息?給我回去。”
程桑上前把帕欽拉到身後,跟梁莊站在對立面。
“帕欽大哥救了我,沒有他,我早就被炸死,被人打死了。你要動他,就先把我殺了。”
“你……”
梁莊氣得頭都快裂開了。
他把槍放下:
“滾。”
帕欽拍拍程桑的後背,走了。
程桑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爲什麼,她總覺得帕欽很親切,帕欽也對她格外照顧。
突然,她被身後的男人扯着離開這個木屋,直接帶進睡覺的那個屋子。
“跟他才認識幾天,就這麼熟了?什麼都跟他講?”
程桑掰開他鐵鉗一般的大掌,揉着被他弄痛的手腕。
“他是個好人。”
“好人?”梁莊笑了。
“這有好人?你太天真了。”
程桑反脣相譏:
“比你身邊的人好。”
梁莊被她堵得說不出話,只能把氣憋在心裏。
“我說了,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程桑背對他,不理他。
梁莊高聲喚門外的人:
“進來!”
老穆和秦卓走進屋裏。
兩個身上帶着鐵鏽氣味的大塊頭竟然撲通一聲給她跪下!
程桑背影一僵,嚇了一跳。
“程小姐對不起,是我們該死。現在我們兩個各砍一只手,等送您和梁少平安回國,我們自己了結自己。”
說完,兩人揚手舉刀!
“給我停!”
程桑情急之下都破音了。
她推一把梁莊:
“我用不着,別來噁心我!如果你說的交代就是這樣,請你們都滾!”
她的臉被嚇得煞白煞白的。
“算了。”梁莊揮揮手,讓老穆和秦卓出去了。
“謝謝程小姐……”
程桑抱緊自己。
梁莊把她擁進懷裏,下巴抵着她的頭頂。
“秦卓跟了我三年,陪我從無到有,爲我出生入死。但是他對你做了這種事,我不會留他在我身邊了,四野也一樣。”
程桑一身倔強:
“我說了,用不着。”
她被梁莊眷戀地磨蹭着,不知道怎麼稀罕她纔好。
“幸好你沒事,幸好……”
程桑逃脫不開,在他懷裏仰頭看着屋頂的白熾燈。
她咬牙堅持着,堅持拿到談景新要的東西。
堅持……跟陳文鈞團聚。
——
金礦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察昂梭大怒。
翁坤蘄帶着人去“請罪”了。
回來後,他臉色青灰一片,第一件事就是把梁莊找去。
程桑待不住,她猜測談景新讓她帶的東西應該在那晚的“臥底”手裏。
可惜,當時他並沒有給她。
她在保鏢的保護下四處走,那個人的斷眉她可以認出來。
雖然,他不是她的文鈞,但他跟文鈞是一樣的人。
她知道。
金礦四周都是大山,完全與世隔絕。
夕陽沉幕。
梁莊讓人把她帶回去。
程桑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裏面翁嚇玉擔憂的聲音——
“察昂梭要見你?梁莊,那可不是個好對付的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