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過後。
謝無恙吩咐青玄將安國公府所有嬤嬤丫鬟小廝叫來前院。
安國公府前院寬敞，沒一會兒便站滿了不少人。
等人到齊了。
這些人零零總總加起來有一百八十多人。
季安之再次感嘆，安國公府確實有錢，不過……那是在以前。
樹蔭下撐着油紙傘，放着檀木小桌和椅子。
季安之坐在椅子上，謝無恙則坐在輪椅上。
桌上放着一疊賣身契。
謝無恙臉色蒼白，擡手抵着脣咳嗽了幾聲。旋即，他笑容溫和，“你們也知道，安國公府被盜竊一事。”
此話一出，衆人神情各異。
謝無恙繼續道，“安國公府外那些田產和鋪子這幾年也一直處於虧損的狀態，所以……現在，我給你們兩個選擇。”
“一，結了這個月的月銀拿着賣身契離開。”
“二，如果選擇留下來，往後不再像這般月銀每月一發，而改成每半年發放一次。”
“給你們…咳咳，半盞茶的時間考慮，是去是留，你們自行抉擇，咳咳！”
謝無恙咳的厲害，青玄上前給他倒了杯水。
而季安之也滿臉擔憂的看着他，擡手在他背後順了順，語氣帶着小心翼翼的擔憂，“夫君，你身子還沒大好，又讓你受累費心了。”
夫君？
謝無恙沒想到她會來這麼一下，心臟驟然一縮，加之女子的手在他背後輕輕撫摸，有一股癢癢的感覺蔓延到他心口。
視線對上女子那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他只覺得全身有些發燙，那熱氣直竄上耳垂。
他不動神情，臉上依舊掛着笑意，“無妨，有些事總要做的，你嫁來安國公府才幾天，便讓你過上窮困的日子，是我對不住你。”
季安之嘴角上揚，羞澀捂臉，“討厭~能嫁給夫君是安之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咳咳咳！”
謝無恙這次是真咳了，被嗆的，也是被季安之這扭捏的動作嚇的。
她還真是…
哪裏需要演的這般矯揉造作。
衆人開始面露難色，愁眉苦臉。
安國公失竊後他們就想到過有這麼一天，只是沒想到會來的這般快。
青玄面無表情站在衆人面前，“時間到了，諸位如何抉擇？”
一少年上前朝着謝無恙拱手一禮，“小人家中有病重老母需要贍養，故而便不留在安國公府了。”
青玄看了一眼少年，垂眸翻看手中的賣身契，“張鐵牛。”
“是。”
“拿着賣身契去那邊領了月銀便可。”
“是。”
“奴婢阿葉，祝願世子平安康健，告辭了。”
“老奴家裏還有孫兒……”
“對不起了世子殿下。”
“我也……”
“……”
沒一會兒，一百八十來人就只剩下三十餘人。
謝無言目光落在那三十人身上，不由掛起一抹諷刺的笑。
他重傷五年，這安國公府竟連一個忠心之人都沒有。
他爹真是廢的徹底。
管家亦步亦趨，神情複雜，“世子體諒，奴才家中還有妻兒，若半年發一次月……”
“不必解釋。”謝無恙開口打斷了管家的話，“我明白的。”
管家心裏不是滋味，畢竟他在安國公府工作已經有二十餘年，讓他離開着實捨不得。
但…他身爲管家，自然十分明白安國公府的處境。
哪怕變賣一些桌椅板凳也只能勉強開支一個月。
世子前途盡廢，因爲五年前那件事，陛下也不可能原諒世子，否則，也不會削去世子安平將軍的稱號。
陛下沒有懲戒世子，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安國公在朝堂也不受陛下重用，甚至……是厭惡，唉……這安國公府，難啊。
青玄將賣身契給了管家，青羽那邊領月銀。
所有人心照不宣，領了銀子便回各人的住處收拾包袱離開。
留下的三十多人站在原地沒有動。
這三十多人裏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謝無恙問，“你們爲何願意留下來？”
有人回答，“因爲殿下值得。”
謝無恙嘴角上揚，垂眸壓下眼底的冷意，“我很欣慰，你們既拿真心對本世子，本世子定不會辜負你們的信任。”
“只是這偌大的安國公府，便要辛苦你們了。”
謝無恙目光落在季安之身上，“夫人，這些人便交給你了，你去安排他們負責的工作吧。”
季安之擡眸對上謝無恙的視線。
星眸中流動的暗芒和冷意十分醒目。
她起身，嘴角上揚，“好。”
季安之朝着衆人走去，雙手交疊於身前，“以後，便拜託你們了。”
她指尖微動，一股若有若無的香味自她身上散發出來。
“後廚安排三個人。”
“前院五個，負責灑掃和招待客人。”
季安之圍着衆人轉了一圈。
衆人低頭看地安靜的聽着。
“行雲閣安排兩個吧，只需要每日打掃衛生。”
衆人表情有些呆滯了。
“你們兩個負責採買。”
衆人感覺自己腦袋暈暈的。
“你們是不是覺得頭很暈。”
衆人點頭。
“那就對了。”
衆人瞬間回過神來！
完了！
季安之快速後退兩步，無數身穿勁裝的男子突然將三十多人包圍。
“你！”
“世子這是做什麼？”
“這些人爲何將我們包圍？”
季安之挑眉，“你們心裏沒點逼數嗎？”
“正常牛馬半年發一次工資擱誰誰不瘋？走的都是好的，你們倒好，還‘世子值得~‘，言情小說看多了吧？那兒找來的蠢間細。”
衆人：“……”
謝無恙：“……”
他不值得……
謝無恙嗓音低沉，“殺了。”
刀光劍影，純粹單方面虐打。
那三十多人本想反抗，可手無寸鐵，還被季安之下了軟骨散。
很快，前院的地上鮮血成河。
季安之有些錯愕，不抓起來拷問是誰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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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恙像是明白她心中所想一般，開口道，“五年來，這些間細我早已摸透，只是礙於時間不夠，又無法暴露身份，這才遲遲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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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國公府伺候的下人不忠，隨時可能被收買，不如趁此機會換血。”
“所以他們是誰的人你都知道？”
謝無恙對上那雙神采奕奕的桃花眼，他抿了抿脣，“大概都對的上。”
“清理了細作，打草驚蛇，下一步你待如何？”季安之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