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間的房門關閉,盧婉順手打開了水龍頭。
她站在洗手檯前,伸手撫着胸口,微閉着眼,安定起伏的心緒。
五年前,盛家軒發佈的那則重金尋人啓事,她看到了。
她不是沒想過站出來承認。
可張女士因心臟病住了院,情況還特別的不好。
她既要忙着學校的上課,又要忙着來醫院照顧張女士,根本分身乏術。
後來,她終於得了空,按照尋人啓事上的電話撥打過去時,那邊顯示是空號。
時隔五年,舊事重提。
盧婉不知道,盛家軒爲何突然知道了真相。
知道了又怎樣?
他們已經離了婚。
追究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對着鏡子平靜了好一會兒,盧婉的心稍微沉了下來。
她拉開房門出來,盛家軒就站在門外。
他垂手而立,俊眸冷蹙,薄脣抿成孤冷的弧線,裹挾的寒氣迎面撲來。
令人不寒而慄。
“盛總,五年前您就找到救您的恩人了,不是我。”
盧婉的眸子裏,藏着一抹堅定和絕冷。
她說完,轉身,擦肩而過,就要離開。
![]() |
![]() |
可就在那一瞬,盛家軒的大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我不是在問那個人是不是你?我是問,你爲什麼要隱瞞?”
兩個人離得很近,盧婉可以聞到盛家軒身上淡淡的菸草氣息。
她記得,他從不抽菸。
看來,分開的這段時間,他培養了一些新的愛好。
但願,糾纏過去,不會成爲盛家軒的愛好之一。
“盛總,我不懂您什麼意思?您弄疼我了。”
盧婉說着,伸手去推,想要脫離他的大手。
而盛家軒卻收緊了手指,抓得更緊。
目光對視間,盛家軒似有不捨,盧婉卻異常果決。
那段她曾全身心付出過的愛情,她被傷到體無完膚,她絕不想自己再經受一次那樣的委屈。
一股憤怒,油然而生。
“盛家軒,請自重。”
她猛地一把甩開盛家軒的大手,帶着一股子狠勁兒,從他眼前離開。
回了包房,盧婉抓起小包,快步朝出口走去。
她剛走到門口,突然冒出一個人,揪着她的頭髮就是一頓打。
一邊打,還一邊罵。
“就是這個女人,耍手段害我女兒被抓,心腸歹毒至極,我女兒是無辜的,她才二十歲,什麼都還沒經歷,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就想把她毀了!”
盧婉毫無防備,那人掄起巴掌,照着她的臉就打。
混亂間,盧婉認清了,那人是盛蓓。
她不光對盧婉動了手,還讓人拿着手機拍視頻。
盧婉很想伸手捂住臉,但那一刻,她本能地用手護住了小腹。
她的臉打傷了算得了什麼?
肚子裏的孩子絕對不能出現任何意外。
宋雨被抓,馬上就要定案,即將面對的是牢獄之災。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盛家的人都不願出手幫忙,盛蓓心裏窩火,便將所有的怒氣都發泄到了盧婉的身上。
她有預謀在先,所以佔據了先機。
盧婉處於被動,被她打得毫無招架之力。
盛蓓瞅見盧婉捂着肚子,似乎意識到什麼,一只手猛地將盧婉朝臺階推去。
盧婉重心不穩,被盛蓓猛地一推,整個人就朝後仰倒下去。
那一刻,店內衝出來一個人,一把摟住了她的肩膀。
隨即,他將盧婉包裹進堅實的懷抱裏。
伴隨着落體,兩個人順着臺階一路往下滾。
盧婉能夠聽到,他的腦袋撞擊在地面的聲音。
可即便如此,他的大手一直緊緊地護着她,不讓她碰到一點地面。
盛蓓驚呆了,她沒想到盛家軒會冒出來,臉色頓時慘白。
臺階不算高,很快,兩人就落了地。
“你還好嗎?”
盛家軒溫聲問道。
鼻翼前,是他滾燙的氣息。
盧婉搖了搖頭,立刻推開他,起身。
盛家軒也起了身,那身黑色的外套上,沾染了塵土。
盧婉本想要伸手替他彈一彈,但只是一念之間。
盛家軒陰沉着臉,渾身攜帶着殺氣,他快步上前,從那人手裏抓過手機。
視頻剛拍攝到一半。
“跟……跟我沒關係,是她……她讓我這麼幹的……”
那人嚇得渾身直哆嗦,伸手指向不遠處的盛蓓。
怒不可竭的盛家軒,並未放過那個人。
他擰住那人的胳膊,手上只是微微用力點勁兒,就聽到咔擦一聲響,那人的胳膊全部脫臼,耷拉下來,蜷縮在地上嗷嗷地叫疼。
他一步一步地朝盛蓓走過去,面色冷得可怕。
盛蓓沒見過這個樣子的盛家軒,她很慌亂,但卻又假裝鎮定。
“家軒,咱們纔是一家人,小雨是你的親表妹,你就這麼一個妹妹,你忍心她坐牢嗎?小姨求過她,但是她非要害小雨,小姨也是沒辦法啊……”
盛蓓囉裏囉嗦地說了一堆話。
但她的話還沒說完,盛家軒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啊——救命啊——”
盛蓓瘋了似的開始慘叫。
“再叫一聲,信不信我把你也送進監獄去?”
盛家軒的聲音冷到了冰點,他只是一句話,盛蓓就住了嘴。
他幾近拖着盛蓓來到盧婉面前。
“她剛纔怎麼打你的,你就打回去。”
這話,他是衝盧婉說的。
盛蓓的臉皺成了一團,“家軒,我可是你小姨啊,你怎麼能?”
不等她的話說完,盛家軒一記冷冽的眸光掃去。
她不想坐牢,乖乖地閉了嘴。
盧婉沒有動手。
但她也沒有決定饒過盛蓓。
她只是那麼冷冷地逼視着她。
一直看到盛蓓心裏發毛。
“自己動手。”
盛家軒冷喝道。
盛蓓像是沒聽清一般,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可是盛家軒的親小姨,是他的長輩,就算她做錯了事,他這個大侄子怎麼能胳膊肘往外拐?
“要我動手?”
盛家軒勾脣反問。
盛蓓的腦袋搖得如同撥浪鼓,盛家軒的手有多重,她剛纔又不是沒見識過。
這樣的羞辱她平生第一次經受。
而且,還是自找的那種。
她很不情願地掄起巴掌,一下一下地打在自己的臉上。
力道並不大。
她一邊打,一邊拿眼睛朝盧婉瞟。
又幽怨、又無奈的那種。
她一連打了數十下,以爲做做樣子,盧婉就會放過她。
然而,盧婉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一直不叫停。
盛蓓又可憐兮兮地看向盛家軒,他更是可怕,一張臉黑得就像是索命的閻王。
直到,她兩邊的臉腫成了包子。
盧婉這纔開口叫停。
“盛女士,我需要跟你重申一遍,你的女兒之所以坐牢,是因爲她觸犯了法律。如果您做母親也知法犯法,下次還想像今天這樣冒犯我,您記住了,我一定讓你把牢底坐穿。”
她說得很平靜,但每個字又說得特別的狠絕。
盛蓓的心裏,涔涔的發冷。
“我再也不敢了,我保證,絕對不會有下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