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好好叮囑娘她們。”
俞文彬很瞭解妻女,是個悶葫蘆。但他娘沒受傷之前,可是喜歡走東家躥西家,很爽利的一個人……
俞菀然沒想那麼多。
對她而言,掙錢的道路何止千萬條。瑞彩坊,只是前進路上的一環。
俞家能掌控住紅絨草的生意多兩年,自然是好。如不能,只能說大勢所趨。人心難測,俞家一旦發跡,三親六戚乃至他人,會無孔不入滲透進來巧取豪奪。
故而紅草生意,一開始俞菀然就沒想過長久經營。
考慮後日會隨鏢隊回潼城,俞家三人抓緊時間,在京城逛了逛。俞滿甚至捨得掏腰包,給俞婆婆及大房帶了土特產做禮物。
他們大包小包回到鏢局,鄔堅迎出來,見此心中瞭然:“俞老丈,俞姑娘,你們打算後日隨我一道回潼城,是不是?”
俞滿滿臉堆笑。
“是啊,鄔鏢頭,我們一家又要麻煩您了!”
鄔堅含笑擺手:“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有你家閨女在,我心裏特別有底呢!明晚,我讓人過來幫你們搬行李。”
隨後話鋒一轉,指指屋裏。
“你們快進屋吧,燕公子來了,等你們好久,我陪他坐了半天。”
俞家三人恍然,難怪是鄔堅“迎”出來。
俞滿忙抻抻衣角褶皺,理順鬢髮,帶着一雙兒女進屋。果見燕承安一襲錦袍華裘,芝蘭玉樹端坐屋中,身後站着笑嘻嘻的小澤。
不等俞家人行禮,燕承安已然起身,牢牢扶住俞滿,讓他躬腰不下去。
“俞老伯、俞大哥、俞姑娘,在下剛回到家,忙亂兩日,今日才得空過來看望你們,實在是有違禮數,過意不去。”
他一個不拉招呼俞家人,面面俱到。總是當背景板的俞文彬,對這位貴公子非常有好感。但他還是沒有說話機會,只憨憨對着燕承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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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滿沒想明白對方禮數違在哪裏,只當是客氣話,受寵若驚地被扶着,坐到了主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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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公子……你傷好了嗎?”
想半天無話可說,索性如同普通朋友見面那樣,直接關心對方身體狀況。
燕承安面色微僵,情不自禁摸摸自己尚在隱隱作痛的腰。這該死的傷,之前一路與俞家人同行,可沒讓他少丟臉。
“好多了,多謝俞老伯掛念。”
俞滿瞧閨女一眼,見她低頭不吭聲,只能自己繼續充當主角與燕承安寒暄。
“燕公子,你這次來是……”
燕承安剛在屋裏聽到他們說話,笑着道:“俞老伯,你們打算後日回去,不在京城多盤桓兩天了?我原打算請你們在京城好好遊玩,以盡地主之誼呢!”
侍女送進幾杯茶,給燕承安面前的茶,也換成新的。含情脈脈看他一眼,方纔退出去。
“燕公子好意我們心領了。”
俞滿一無所覺地端起杯子豪飲。
“但出來快一個月,着實想念家裏,只想要趕緊回去。京城路遠,這一來一去,真是耽誤事啊,錯過春耕便麻煩了!”
燕承安點頭,不再說多餘的話,手指擺放在牆角兩撂山高禮盒。
“知道俞老伯你們即將返鄉,在下特地備了些京城特產奉上。小小禮物不成敬意,請一定笑納!”
不等俞滿張口拒絕,繼續補充。
“俞姑娘救了我和小澤,此恩無以爲報。俞老伯若是連這點東西也不肯收下,豈不叫人笑話我燕家,忘恩負義?”
說得這麼嚴重,俞滿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看向俞菀然。
俞菀然點點頭,誠懇地回答:“如此,恭敬不如從命,我們多謝燕公子心意了。”
不接受謝禮,對方只會以爲你有更大圖謀。倒不如收了禮,之前恩惠兩清,對方能求個今後心裏安穩。
燕承安笑容朗朗。
“俞姑娘,潼城瑞草堂是我名下鋪子。掌櫃福伯,是我燕府的老家人。你們今後若有什麼困難,可以直接去找福伯。能幫忙的,我燕府定不會坐視不理!”
他用燕府來替代自己表恩,意味着俞菀然背後有了強大後臺支持,足以與國公府抗衡。
俞滿父子沒弄懂其中關竅,俞菀然卻是一聽就明白。情不自禁擡起臉,正視燕承安,露出感激之色。
“多謝燕公子!”
有燕承安這句話,即使以後與國公府徹底撕破臉,她也不會懼怕有人只手遮天,將俞家弄得家破人亡。
燕承安望望外面天色,笑着起身:“快酉時了,我做東,請三位去太液樓一聚。當爲三位提前踐行了!”
俞滿一聽,慌忙擺手拒絕。京城饅頭包子賣的都比潼城貴,那種聽起來就是高檔酒樓的地方,不知多宰客。
人家燕公子已經送來這麼多禮,自家還又拿又吃的,叫什麼話!
小澤機靈地開口:“俞老伯,我家公子包廂酒席已定好。你們若不去,錢又不退,白浪費了!”
俞滿聽了,這才無可奈何地應承下來:“那真是……讓燕公子破費了。”
燕承安甚少與貧寒人家打交道。無論請客、送禮,都被對方婉拒,有點不知所措。好在小澤機靈,兩句話說動俞家人。
等候三人去洗漱整理衣着的功夫,他丟給小澤一個讚賞的眼色。
小澤揚揚得意。
所以,他家公子沒了他,真的在外面寸步難行!
俞家三人換了身完全沒有補丁的衣裳,登車隨燕承安主僕前往太液樓。
這太液樓是京城最大、名聲最響的一家酒樓。來這裏吃飯的人,非富即貴。包席之人,沒排個十天半月,輪不到你。
想插隊,有錢有勢不一定能辦到。
但燕承安例外。
因爲,這太液樓背後的東家,恰恰是他們燕府。
燕承安帶着俞家人,在衣着整潔的夥計引導下,氣昂昂步上三樓,邁進預留的一間包廂。
俞滿束手束腳,小心關注腳下。唯恐在白玉亮堂的地板上踩滑,摔一跤可就丟死人了。
俞滿好奇地多瞄兩眼柱頭欄杆。乖乖,那硃紅漆表面鏤刻的金紋,好像真金啊?
俞菀然無所謂。
不過是個吃飯地方而已,比這更豪華的她都見識過。生意要想做得好,留住客,還是得本身售賣的東西過硬纔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