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沙……”
梁莊重復着這個名字,其實並不陌生,在翁坤蘄那邊已經有所耳聞了。
只是沒想到……
“恨?”
“沒錯。”
察昂梭在極致的快樂中神智不清,彷彿又回到幾個月前。
“這個叛徒,藏得夠深的。他原先是翁坤蘄身邊的一個小弟,開車跑腿,催債撐場子,打理果園,看管金礦,一步步取得翁坤蘄的信任,最後被翁坤蘄派來跑邊水。”
跑邊水……梁莊看着照片上那個膚色較深,跟那些刀尖舔血討生活的勃班年輕男人沒什麼兩樣的面孔,緩緩偏過頭看向窗外那個鬱鬱寡歡的小女人。
“有一次發生了點不好的事,全靠他臨陣反應纔沒有造成巨大的損失。我看上他的聰明和能力,把他要到我身邊,給我做事。”
“三年,他僞裝了三年。梁少你猜怎麼着?他竟然是A國警方的臥底!”
三年……
警方……
臥底……
梁莊目光復雜。
察昂梭恨得牙癢癢,因刺激而青紅的臉上,表情憤怒到嚇人。
他擡起手指着牆上的照片,恨聲道:
“因爲他,好幾樁生意沒有做成,買家通通落網,嚇得其他買主不敢交易,生生斷了我兩條交易線!那可是我苦心經營二十年,差點送命的成果!”
梁莊抿脣:
“哦?那落在長官手裏,一定吃了不少苦頭吧?我倒想看看這是個什麼樣的人,能把長官坑到這個地步?”
“哼,那真不巧,梁少,你永遠都看不到他了。”
話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梁莊皺眉,心一點一點沉下去。
“不過……”
“不過什麼?”
察昂梭還不解氣。
“據說他爺爺,父親和大伯都已經死了,母親早年改嫁。不過,我派人去A國打聽到,他似乎還有一個女朋友。”
梁莊聞言,驟然神經一震,眉間的溝壑越發深刻。
他掩起鋒芒,笑問:
“女朋友又怎樣?”
“怎樣?等我的人找到他那個倒黴女朋友,哼……”
察昂梭的目光聚焦到某一點,陰冷地說:
“我要讓那個叛徒在地底下都後悔!讓其他人都看看,背叛我是什麼下場。”
“他們那些人不是揹負着所謂的理想和信仰嗎?他們連命都可以不要,但是,如果他們的親人,愛人出了事,他們就會知道痛,知道害怕的滋味。”
察昂梭說完,大笑起來。
他沒有注意到梁莊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裏,濃濃的殺氣。
“梁少真的不試試?很舒服的。”
梁莊帶着淡笑,溫聲開口:
“不了,長官享受吧,也不枉活這一世。”
“哈哈哈哈哈,有意思!”察昂梭笑聲更猛。
梁莊的眼中,映着窗外那道讓人心疼的倩影。
外面。
程桑驚訝得睜大眼,嘴裏的黑刺都不香甜了。
“你說你是察昂梭長官的……第十二個老婆?”
她以爲瑪娜是察昂梭的女兒,甚至是孫女!
瑪娜嘆口氣,苦澀地說:
“對。而且長官快要娶第十三房了,比我還小兩歲呢,聽說她哥哥一直不同意。”
“她哥哥?”
“嗯。她哥哥是翁老闆身邊的人,長官給翁老闆面子,一直在催,要是別人,早就發火了。”
程桑不由好奇,她這幾天見過翁坤蘄身邊好多人。
“誰啊?”
“好像是叫——帕……帕欽。”
“帕欽?”程桑的心一涼,忍不住摳住自己的手。
瑪瑪溫才十五歲,察昂梭能當她爺爺了。
帕欽那麼疼愛妹妹,一定很心痛,也很爲難吧?
她咬牙,無比痛恨房裏的男人,恨屋及烏,包括梁莊!
他們都是一丘之貉。
這時,從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進來的男人穿着J裝,皮膚偏黑,臉上鬍子拉碴,不修邊幅。
勃班處於熱帶,一年四季炎熱,這個男人身上的味道不太好。
可瑪娜看見他的身影,枯萎的生命彷彿一下子開出花朵。
“敏戈?”
被喚作敏戈的男人朝她們看看,沒吱聲。
程桑見瑪娜悸動的模樣兒,轉過頭。
對上敏戈的視線,她渾身一震,耳邊轟隆作響!
斷眉。
男人面無表情,急匆匆進去找察昂梭了。
“程小姐?程小姐?”
程桑回過神。
瑪娜擔憂地問:
“程小姐怎麼了?如果沒照顧好您,察昂梭長官……”
她畏懼地偷瞄一眼裏面。
程桑壓下心頭的震驚和緊張,拍拍她的手安撫:
“沒事,我只是有點膩,想喝個椰子。”
“哦哦……快,去給程小姐拿椰子……”
……
在察昂梭那裏吃過飯後,梁莊並沒有帶程桑回金礦。
夜色下,窗外的風景越來越繁華。
車子開上水泥馬路,雖然不如城市,但比起這幾天待的那麼原始的地方,已經好了不知多少倍。
起碼有人有燈有街,讓程桑重新感受到文明社會的氣息。
“到了。”
車子在一幢三層洋樓前停下。
梁莊拉着她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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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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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是哪裏?我們怎麼來這了?你的生意談完了?”
雖然山裏危險,但談景新讓她帶的東西她還沒有拿到。
梁莊攬着她走進去。
程桑看見裏面竟然黑壓壓一片都是人。
二三十個,清一色黑衣保鏢。
“幹嘛……”她不安地仰起頭看他。
梁莊摸摸她的臉,柔聲解釋:
“接下來翁坤蘄和察昂梭那裏都很危險,我不準備帶你見他們。這些都是最好的保鏢,這個鎮子也是勃班最安全的區域,我陪你住在這裏,我出門的時候,你就好好休息,我保證我們過不了幾天就可以回國了。”
“可是……”
“可是什麼?”
程桑咬咬牙,說着違心話。
“可是你不在,我害怕,只有跟着你我纔有安全感。”
梁莊一怔。
雖然知道她說的是假話,但還是忍不住想聽她再說些。
他舌尖滾燙,嗓音磁性:
“真的嗎?爲什麼?”
在他灼灼的注視下,程桑不自覺地低下頭。
梁莊扶着她的下巴,不讓她躲避。
程桑只好看着他回答:
“因爲……你很強。”
霸道,強悍,永遠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雖然只有一個字,但這個評價讓梁莊心生愉悅,彎起脣角。
“女人都是慕強的,既然覺得我強,就跟着我,心甘情願的。好嗎?”
在這麼多保鏢面前說這些風花雪月的東西,雖然不是出自她的口,但程桑還是覺得彆扭。
她無奈地說:
“梁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結過婚,我有丈夫。而且你爸和我堂姐的關係,你們梁家和我們程家的關係,你覺得說這些有意思嗎?”
梁莊聽她說起結婚的事,自然是不高興的。
他腦海裏浮現出那張被釘住的照片,胸口沉悶,眸光深邃複雜。
“你信命嗎?”
程桑覺得莫名其妙:
“跟命有什麼關係?”
梁莊啞聲開口:
“命裏都安排了。”
程桑忍不住笑:
“你這種人,竟然信命。”
梁莊沒再糾纏這個話題,拉着她上樓。
這座小洋樓有很多房間。
可梁莊在程桑面前脫了衣服,明顯還要跟她睡一個房間,一張牀!
程桑忍無可忍:
“梁莊,你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