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和了半晌,許韻歌才擡頭,眼中蒙上薄薄水汽,“真的很痛!”
“不轉移你的注意力,你盯着看我撕會更疼,疼痛感也是有專注度的,你越專注的去感覺痛點,你就越疼。”他慢條斯理地說。
俯瞰的角度,他的輪廓顯得愈發精緻,許韻歌看了幾秒,“你懂得蠻多嘛。”
“嗯,是你比你多那麼一點。”他絲毫不掩飾。
上了新藥,紗布層層裹住那密密麻麻小口子的手心,他的眉心緊皺着,不再說話。
“好了。”她不知說什麼好,抽回手。
厲司南沒有起身,還蹲在牀邊,“如果以後再發生類似的事,換我來救你。”他低着頭,嗓音綿軟溫柔,低沉沙啞。
“嗯?”她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待明白時,立刻道,“呸呸呸,你就不能吉利點,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哪裏還有下一次。”
忽而,他擡起頭,莞爾一笑,“說的也對,沒有了。”
沉銀了幾秒,再道,“但是從今往後,我會保護你的。”
那一瞬,許韻歌大腦空白,懵了挺久。
不得不承認,她的心空了那麼一下,在短暫的光陰裏,望住眼前這個精緻到幾近完美的男人,他承諾將護她周全,期限是從今往後。
興許是她的神情呆滯了,厲司南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想什麼呢?走吧。”他起身說。
“去哪裏?”她懵懂着。
“大雪封山,安排了這裏的行程,說是要去滑雪,還有雪地火鍋。”他故作輕鬆道,將眼神往窗外瞄。
顯然,說完那話,桀驁的厲總裁也有點小羞澀了。
兩人一同出發,地點是步行不過十五分鐘的一處野生餐廳,是這裏民宿獨有的一處自然風景。
因爲每年落雪時,都形成一個天然的滑雪場,山下容易積雪封路,也自然而然成爲了消磨時光的好去處。
白皚皚一片,有壓路車將雪壓平,老闆拖着一套滑雪裝備趕來,樂呵着啤酒肚都在顫抖。
“這裏只有兩套,你們換着滑吧,其他尺寸都是小孩的。”老闆解釋道。
厲司南接過其中一套,正要遞給許韻歌,被突然間冒出來的顧穎一把奪過,抱在懷中,又搶走老闆手中另一套塞給他,“南哥哥,你穿這個,我們一起滑雪,像以前一樣。”
顧穎的神情動作都很自然,自然到彷彿他們就是一對情侶。
許韻歌下意識的捏緊了手腕,傷口的疼痛更加明顯了,滑雪與否都不是重點,重點在於對方強勢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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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韻歌姐,你手不方便,恐怕不能滑吧?”顧穎還刻意回頭佯裝才發現她在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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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強扯出一絲笑,“嗯,是不太方便。”
“那你不能滑雪了,看他們滑雪吧。”厲司南說。
他將手裏的裝備順勢塞給了沈臨風,“你用吧,我昨天凍了腿,不太靈便。”
話說完,扶着許韻歌朝邊上走去。
有一處玻璃房子,就建在雪場的邊上,是專門給不滑雪觀望的人準備的。在顧穎錯愕的目光裏,兩人背影已閃入玻璃小房裏。
“其實,你的腿腳很靈便啊,幹嘛不去?”她望着窗外遊走在雪間的身影,試探問道。
將餘光朝厲司南臉上瞥,他脣邊帶着笑,“我去了,你心裏不得炸鍋。”
“怎麼可能?”她連忙反駁。
撲哧一聲,他笑了,從口袋裏掏出一把瓜子給她,“喫嗎?”同時,將目光也轉向她,眼底如湖水微瀾,浸潤了室外的雪色。
她搖頭,本就不愛喫這些個零嘴的。
重新看向窗外,她抿脣許久,終於還是問了,“顧穎,是你的前女友嗎?”
空氣一凝,餘光瞥到他剝瓜子的手略微停頓了下,而後才恢復過來,繼續手上慢條斯理的動作。
“嗯。”
只一個字,再無其他。
“那分手了,爲什麼還接機,還見面呢?”她再問。
“我喜歡是你。”錯不及防間,他一句話噎住了許韻歌。
她心道,怎麼扯到她身上來?
沉住氣,這麼好的時機不問,免得回去了想起來再後悔。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她轉身,正面對着他。
厲司南許是感覺到了她的嚴肅認真,停了手上動作,轉眸看她。
“你說。”
“對於微博熱搜上,你之前公佈的婚事,你打算怎麼處理?”翦水秋瞳凝視着他。
這件事總算是要當正經,提上日程了。
他如她意料中,愣了幾秒,才笑道,“當然是結婚!”
“結婚?”她非常驚訝,一段因交易而達成的戀愛關係,能夠發展到結婚?
“我沒在開玩笑,我們結婚。”他說的平靜,淡然,就好像在述說一份即將拍板釘釘的生意合同。
但此情此景,她心中除了錯愕之外,竟也有一絲竊喜。
下顎緊繃着,對視良久,她繃不住先笑了,伸出手指向自己,“我?一個離婚了的女人。”
她是真的覺得好笑,又不可思議,堂堂NA集團厲總裁如此執着的要和她結婚,簡直就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點頭,也淺淺的笑了,如同玻璃外潔白的雪。
“那我們先說到這裏吧。”他捧着一手剝好的瓜子,安靜遞給她。
乾淨的瓜子躺在他掌心,個個壯實飽滿,她忽然覺得很好笑,眼前捧着瓜子,眼睛純淨明亮的厲司南,與辦公室裏冷峻嚴肅的他相比,真是不同。
她接過,塞進嘴裏,“再說吧。”
習慣了活在當下,等真正到了那天,這場婚事應當會有個說法,內心似乎有一塊柔軟被觸動着,每一次與他交流互動,都在持續加劇着。
慢慢地,厲司南的存在,關於他的所有事,都開始牽動她的情緒,更多的是心扉。
一陣冷風捲着雪花飄進來,冷的一個激靈,拉回了許韻歌的思緒。
是顧穎進來了,神情慌張地立馬關上門,找了一處角落縮進休息的沙發裏,膝蓋上還有因摔跤而沾上的雪,也沒顧得上拍。
更奇怪的是,她居然也沒有功夫朝厲司南和她身上注目,就是那樣蜷縮着,時而擡眸迅速朝外瞄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