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澈良久沒有說話。
就在雲笙以爲他對此也束手無策之際,又聽見他緩緩問道:
“此藥,可能解?”
至此,雲笙忽然雙手環在胸前,多少有點看笑話的意思。
“發現得早,解倒是能解,但需要你們夫妻二人配合一段時間。”
看她這神情,裴澈自是一眼就看穿她多少是帶着一些報復心理在其中的。
只是,爲了顏蓁的安危着想,他願意在雲笙手裏喫些虧。
“你說便是。”
“阿蓁身上殘留的毒性太多,需要不斷改變藥物去將她體內的毒慢慢清出去,最後才能爲她調理身子,去除那絕子藥殘留的藥性。”
在面對顏蓁的身體安危上,雲笙和裴澈倒是達成某種不用言說的默契。
“整個過程最起碼一兩個月起,至於具體要多長時間,還得看她身體對藥物的吸收程度。”
連裴澈自己都沒有發現,在聽到這些毒藥能被解開之際,他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仿若重獲新生的人不是顏蓁,而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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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間,需要我做什麼?”
雲笙微微擡起下巴,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子。
這些年來,她走南闖北見過不少人,卻是第一次見到裴澈這種幾乎能夠做到喜怒不形於色的人。
這種人,在她的認知中是要分到‘危險人物’這一邊的。
可誰讓她最好的姐妹如今就嫁給了這麼一個人,爲了顏蓁的未來,她只能對這個男人報以最大的耐心去防備。
“需要你禁欲。”
雲笙說出這話的時候,半點心理壓力也沒有,羞恥之類的神情更是絲毫不見。
“她需要靜心調理,在此期間你們夫妻二人不可同房。”
裴澈二話不說,“好。”
不就是幾個月的時間而已,比起顏蓁的安危根本不值一提。
他要做的,就是安撫住那只容易失神的小狐狸,叫她不要胡思亂想。
至於那些給她下藥的人,一個都別想跑。
他起身行至門口處,又轉身去看雲笙,“這件事情,還請雲大夫繼續瞞着阿蓁。”
如果叫她知道了,只會讓她傷心難過,實在不值當。
雲笙終於給了裴澈一個正眼,暗道這個男子倒也不是一無是處。
“當然。”
裴澈雙手作揖,“如此,就辛苦雲大夫了。”
雲笙知道,此刻他的謙卑和禮遇,全部都是因爲顏蓁。
這至少可以證明,這個男人對於顏蓁是沒有惡意的吧……
放榜這日,顏蓁陪着裴澈來到貢院前。
裴澈小心翼翼地護着她。在人頭攢動的情況下,還能讓她在她的保護之下輕鬆來到榜下。
顏蓁很緊張,根本沒有時間想其他的。
只是她的眼睛還沒來得及往牆上瞧,就聽見有人高呼道:“時隔兩年,鹿鳴書院今年又喜得榜首啊!”
“是裴家二公子!自從那日看過他的文章後,我就知道他一定會拿到不錯的名次!”
“老天爺不公啊!臨安侯噁心事做盡了,雖說裴世子不能有科舉的資格,但次子得了榮耀一樣是他臉上的光啊!”
“誒,餘兄此言差矣!這可是裴二公子憑本事取得的成績,這是他苦盡甘來的象徵,怎麼會是老天爺不公啊?”
“是啊!裴二公子得了榜首那是實至名歸!”
……
顏蓁直愣愣聽完大家的談論聲,沒有想到裴澈自己一句話都不用說,事情的風向就自動變了。
她重新擡頭去看榜單。
上面密密麻麻寫了許多人的名字,可她一擡眼就看到裴澈的名字赫然排在最前面。
她又轉頭去看身側的人,低聲道:“夫君,你是第一名。”
這可是第一名啊!
他怎麼看起來好像拿到這個第一名就和喫飯喝水一樣簡單?
裴澈垂眸,眼底全是能溢出來的笑意:“嗯,我看到了。”
看到了?
就這?
顏蓁左右觀察着,總覺得這榜下除了不間斷的道賀聲之外,似乎還少了一些什麼。
就在顏蓁拉着裴澈想要先走出人羣時,從人羣外擠進幾個或者身穿華服,或者體態富貴,或者財大氣粗的中年人來。
顏蓁終於恍然大悟,明白少的是什麼了。
少的就是‘榜下捉婿’的精彩戲碼。
她看好戲似的看着裴澈,就想瞧瞧這個男人到底會怎麼應付這一幕。
“賢婿!天殺的,這一看就是我的賢婿啊!走走走,快隨老夫回家,家中已經爲賢婿備好酒水,就等着爲賢婿慶賀了!”
“你胡說!這分明就是我賢婿!走,賢婿!我這就陪你去臨安侯府,告訴他們你要入贅!以後我來護着你!”
“金老頭,你好生不要臉啊!人家這可是榜首!是要面見天子、被天子清點的狀元之才,還入贅你一個商賈家裏,你是有病嗎?”
金老頭急了:“老李,你咋說話這麼難聽呢?我不過就是性子直了一些而已,又沒有壞心眼。你不也是來搶人的嗎?還講什麼臉面啊!”
老李不理他,只滿臉討好地看向裴澈:“裴二公子,我比那金老頭有誠意多了。我有嫡女五個,庶女十多個,不論你想選哪個,選來做正妻還是妾室,一切都聽由你來安排。”
從無人問津、甚至人人嘲笑的至暗之處,到如今的陽光之下,即將實現的功名加身,所有人都將眼神落在裴澈身上。
看看他這一身溫潤如玉的君子之氣,究竟有幾分真假。
更有甚者,還將眼神赤赤果果赤果果地落在裴澈身邊的顏蓁身上。
這種場面,一般的後院婦人從來沒有話語權,只能服從、聽話。
裴澈雖然還沒有說話,可大部分的人都已經給顏蓁扣上後半輩子忍辱偷生的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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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下一刻,在人羣最安靜時,裴澈往前一步,直接將顏蓁擋在了身前。
這下,人羣中有許多人已經發出了唏噓聲。
連顏蓁,也懵了。
前後兩世,她所認識的裴澈,都不是趨炎附勢的人啊。
可現在看起來,情況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裴澈依舊謙卑有禮,朝着那幾個急於搶女婿的老頭伸手作揖,以示見面之禮。
“諸位,請聽晚輩一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