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爲她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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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她說話,他已轉身,語氣利落地下令。

“來人,去衣櫥最裏層,把那件絳紫色的拿來。”

那件衣裳雖底子仍是玄黑,但袖口與衣襟處卻以絳紫絲線繡滿了祥雲暗紋。

然而一旦走動起來,隨着光線流轉,那紫色暗紋便如雲霞流動。

當蕭儘換上它,再與蘇晚渺並肩而立。

兩人一絳紫一丁香,色調相襯。

挑好了衣裳,蕭儘動作利落,片刻之間便已穿戴整齊。

腰間玉帶扣緊,發冠束好,整個人英挺挺立。

他沒再多言,只自然地伸出手,掌心向上,朝着蘇晚渺輕擡。

“走吧,莫讓皇上久等。”

蘇晚渺略一遲疑,隨即擡手,輕輕將指尖搭在他掌心。

兩人並肩走出春暉殿。

雖是進宮,按理無需陣仗。

但皇帝早有旨意,特許越親王可帶親衛入宮,以示尊榮。

胡統領得令,當即帶了一隊親兵隨行。

那些親兵個個披甲執銳,護在二人左右,氣勢肅然。

這樣一來,他們這支隊伍一路行來。

所經之處無不引人側目,比誰都惹眼。

其他賓客遠遠瞧見這陣勢,心知是越親王到了,紛紛下意識退開半步。

今天主角是長樂公主。

太后年紀大了,身子也不太好,近來總是犯頭暈,胃口也差。

御醫叮囑要靜養,少操心,少勞累。

於是她乾脆下旨,免了後宮妃嬪和命婦們每日例行的晨間請安。

這樣一來,既省了衆人奔波之苦,也讓她自己能安安心心地歇着。

賓客們一進宮門,便有宮人引路。

秋水殿是皇城中一處極雅緻的宴飲之所。

坐落在湖心島上。

四面環水,垂柳拂岸。

此時正值春深,殿前花木扶疏,香氣沁人。

蘇晚渺和蕭儘到的時候,天色尚早,陽光斜照。

長樂正坐在主位旁的軟塌上,一手拉着魏凌萱的手,語氣親暱地說着話。

沈清淵則坐在她斜對面的錦凳上,一雙漆黑的眸子卻始終落在魏凌萱身上。

哪怕席間有人與他說話,他也只是略一點頭。

隨即又將視線收回來。

長樂笑着道:“凌萱和沈公子是最配的一對,你們倆站在一起,簡直就是畫兒裏走出來的人物,誰見了不誇一句天造地設?你們如今總算要成婚了,我這心纔算真正落了地。”

她自幼與魏凌萱交好,兩人情同姐妹。

當年魏家退婚一事鬧得滿城風雨,她也曾替凌萱落淚,替她不平。

如今眼看有情人終成眷屬,她比誰都高興。

她心裏其實早有點擔憂。

魏家三年前退婚,理由冠冕堂皇,說什麼“門第不合”。

可明眼人都知道,那不過是沈家失勢後的落井下石。

人人都說,這一對怕是再無可能了。

後來,雖聽說兩人重訂婚約。

消息傳回京城時,長樂還暗地裏嘀咕過。

沈清淵性子清冷孤高,吃過這般羞辱,會不會記恨?

可現在一看,人家寸步不離。

那模樣,哪裏像是心存芥蒂的人?

分明是把對方捧在掌心裏疼着。

魏凌萱臉微微發紅,低着眼輕聲說:“能再和阿淵走到一起,我這輩子,再沒什麼別的想頭了。”

那些曾壓得她喘不過氣的閒言碎語,她都一一記在心裏。

但她不惱,也不怨。

她知道,清者自清,時間會證明一切。

正說着,外頭一陣喧鬧。

一羣人正朝這邊走來。

殿內衆人紛紛擡眼,循聲望去。

長樂坐得靠前,視線毫無遮擋。

一眼就望見領頭的兩人,頓時愣了下,脫口而出:“那……是大皇兄和蘇晚渺?”

她小時候跟蕭儘幾乎沒說過幾句話。

他自幼被貶冷宮,形同幽禁,常年不見天日。

別說她,就連宮中許多老嬤嬤也未必見過他真容。

要不是今日蘇晚渺就在他身邊,眉眼清亮,神情安然,又有胡統領走在他們身後。

她恐怕根本認不出,那個身形挺拔的男子,竟是大皇兄蕭儘。

頓時,滿屋子的人都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

原本喧鬧的談笑聲也漸漸低了下來。

這會兒,兩人走近了。

他們身量相仿,走在一起極爲般配,衣裳也像是一同精心搭配過的。

原本還被人誇“天造地設”的魏凌萱和沈清淵,頓時被比了下去。

可等再走近幾步,大家才發現,他們手牽着手!

這可是靖王蕭儘啊!

蕭儘,大淵最年輕卻最令人畏懼的親王。

自幼隨軍出征,十七歲便獨自領軍攻破北境三城。

二十一歲率玄甲軍平定西東疆叛亂,戰功赫赫,殺伐果決。

朝中無人不怕他,宮中無人不敬他。

他性情冷峻,從不赴宴,不近女色。

如此人物,竟會牽着一個女子的手,緩步走入宮宴?

長樂忍不住皺眉。

“大皇兄向來不愛應酬,小時候我見他不過幾次,怎麼今天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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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中,蕭儘總是一身黑衣,沉默地立於殿角。

如今他竟出現在宮宴上,還牽着個陌生女子……

她心頭微緊,低聲向魏凌萱詢問。

魏凌萱輕輕一笑。

“是我請了渺兒進宮,殿下是陪她來的,也想帶她去找太后。”

蘇晚渺,這個名字近來在京城悄然流傳,卻無人知其來歷。

而今日,她竟成了靖王親自護送入宮的女子。

魏凌萱不動聲色地觀察着四周反應,心中卻瞭然。

這一夜,註定不會平靜。

長樂更懵了:“他……爲一個姑娘,專門改了行程?”

廳中男子,無論是世家公子,還是朝廷命官,此時皆愣在原地。

堂堂靖王,竟爲一個女子現身宮宴,還毫不避諱地牽着手?

那些當官的,這輩子頭一回見蕭儘臉色這麼柔和,連常年不換的黑袍都換了。

爲的,竟只是配一身丁香色的裙?

老尚書手微微發抖,茶盞險些打翻。

他曾在戰場上見過蕭儘揮劍斬敵,也曾在朝堂上見識他冷眼肅殺。

可今日的蕭儘,眉宇間竟沒有半分戾氣,反而是罕見的溫和。

風拂過庭院,捲起幾片花瓣。

“這麼多年,頭一回見蕭儘低頭。”

“早就聽說靖王和蘇姑娘早有情意,這次賜婚,是他拿出了先帝留下的空白詔書,逼着陛下點頭的。我以前壓根不信,靖王那樣的人,怎麼可能會爲個女子,動用先帝的遺詔?”

她記得半月前,宮中便有風聲傳出。

靖王持先帝遺詔入宮,要求陛下賜婚蘇氏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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