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零落的手機和圍巾都被許韻歌收回自己房間,匆匆看厲司南一眼,民宿老闆娘是個醫生,看過之後說沒大礙,只是後腦受到撞擊,昏了過去,現在需要靜養,她便回了自己的房間。
坐在牀邊,那沾着雪的圍巾放在腿上,半晌沒能說出一句話來,有清透的涼意滲入肌理。
“你究竟經歷了什麼?”許韻歌自言自語道。
就在這時,走廊裏傳來一陣狂奔的腳步聲,和喘氣的呼哧聲,她好奇,起身拉門出去,一道黑影閃過,消失在轉角處,有黑色的圍巾飄過,站在過道里撲鼻而來一陣異香。
清新卻有點嗤鼻,花香之中帶着一絲幾乎是藥水的味道。
她皺了皺鼻子,細聞幾下頓覺得頭暈目眩,說不清楚的怪異感,打從心底裏油然而生。
對面的房間門緩緩打開,走出來的是渾身直打哆嗦的顧穎,她低聲啜泣着,見到許韻歌時,強忍着某種恐懼,逞強的擡眸,說:“沒什麼事,你進去吧。”
話音落了,她百年轉身要走,被許韻歌捉住手腕,“你到底怎麼了?”
換成平時,許韻歌斷然是不會如此八卦的去探究他人的隱私問題,只是今天此事涉及了厲司南,他還受傷了,她就不能再坐視不理。
“顧穎,這要是平日裏,你怎麼做怎麼鬧與我無關。可現在我們大家都被困在這裏,你又是第一個舉止異常的人,你見過那個黑衣人?”她眉心輕蹙地說。
顧穎面色無常,“放手,我什麼都不知道。”看得出來,她在努力保持鎮定,但眼珠子總是左右裏亂轉,就是心虛的表現。
“那只能等封路開了,報警來查個水落石出了。”許韻歌在刻意試探。
但終究沒能起什麼效果,對方明顯動容,轉瞬間卻更加冷漠,用力抽回手,輕蔑的瞥了許韻歌一眼,從鼻音裏發出一聲悶哼,擡腳離開。
她知道,從顧穎這裏指定是問不出什麼了。
夜色漸濃,雪飄的沒停,路面上已經結了薄薄一層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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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韻歌裹着大衣,拿着一只探照燈,在民宿周圍轉悠,檢查所有足以進來人的入口,無意間發現民宿的背後竟然有一處破舊的牀,黑糊糊的看不清楚,走近了就是一個巨大的黑窟窿。
她心跳不已,毛細血管都膨脹起來,呼吸聲變得急促,越是近了,看去那並非是因爲多年破舊而成的,像是被人用榔頭給砸開的,裏面不只是那間屋子。
用燈將周圍探照了好幾圈,確認身後沒什麼會突然驚嚇自己的東西,纔將燈光調至最亮,朝那黑咕隆咚的窟窿裏看去,冰冷,漆黑,灰塵還有蜘蛛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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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更像是一處雜物室,堆放的格外凌亂,擡腳彎腰就能鑽進去,許韻歌下意識捏緊探照燈,正要踏足,只聽“嗖”地一聲,緊接着“咯吱”幾聲叫,幾個黑糊糊的小東西飛快躥出去,驚得她魂都快沒了,連忙倒退,定睛一看,竟是老鼠。
心跳如同擂鼓,沒再多講話,朝後退卻,深呼吸幾口氣,彎腰進去了。
許韻歌腳下磕磕絆絆,走的並不平坦,光順着牆壁她搜尋着,看到一處燈管開關。
“啪”地一聲按亮了。
室內亮起昏黃的燈光,一條細長的電線盡頭懸着一個玻璃燈泡,孤零零掛在房中,沒過多久,一陣強風席捲進來,夾雜着風雪,寒意滲人。
燈泡別風吹的晃悠着,被搗碎了牆壁的窟窿處,有報紙糊着牆壁的痕跡,風一吹,呼呼作響着。
隱約間,她看到遠處似乎有一道人影,遠遠的站着,面容都遮嚴實,身材堅挺高大,一雙幽幽的眸子盯着許韻歌的方向。
她恍然,此人正是綁架厲司南的那道黑影子,對視了一會兒,她雙腿發軟,想起那團被扔在滑雪場後面撕碎的棉絮,心臟微微顫抖着,想回身打開身後那扇門,喊救命。
可小腿好似灌了鉛,怎樣都邁不開腿,目光就盯着對方,生怕下一秒對方就徑直撲過來,故而要緊盯他。
不知如何是好,對方朝這方向挪動了腳步,靠近過來。
許韻歌害怕之餘,用手裏的探照燈晃了一下他的雙眼,“你是誰?”
興許是被嚇得急了眼,她突然的大喊過後,那人猛地掉頭就跑,竄入雪色裏。
她這才能挪動腳步了,倒退幾步,脊背靠在破敗的牆壁上,有翹起來的牆皮因爲她的靠近而跌落,深呼吸伸手擰開身旁的門,是民宿的一樓長廊處。
一走到柔軟的地毯上,腳下一軟,癱坐下來。
前臺有服務人員看到,連忙過來攙扶她,那間漆黑嘈雜的庫房窟窿也被她們看到,俱是喫驚狀,通知老闆趕來查看。
沈臨風來接回許韻歌時,她坐在前臺沙發裏瑟瑟抖着,腦中環繞的全是那黑衣人的身影,走回房間時,雙手都緊緊捏在一起。
“韻歌,你別怕,我會保護你的。”溫暖的大手樓上她的肩頭,低眸細語道。
她微微點頭,“厲司南醒了嗎?”
他微怔,片刻才應聲,“還沒有醒過來,你別擔心,你先休息吧。”說罷,他爲她掖上被角,關門離去。
許韻歌是真的被嚇到了,縮進牀鋪裏久久都不願多說話,閉上眼淺眯一會兒,反覆又被那人站在雪裏盯着她的畫面驚醒。
猛地張開雙眼,額頭汗水淋漓,沾溼了髮絲,脊背都是汗津津的,起身想要衝個澡,可似乎停電了,熱水器也燒不出來,燈光按鈕拍了良久,都不亮。
摸黑找到手機纔有一絲亮光,穿着拖鞋,抱着一只枕頭去了厲司南的房間。
他睡的很沉,呼吸聲有點沉重,時而蹙眉,下意識用手撫摸前胸,表情有點痛苦的,脣便更是擰的緊巴了。
纖細手指一點點撫着他眉心,她輕聲安撫道,“沒事,都過去了,睡吧睡吧。”她的身影綿軟低沉,很是好聽,應當起了作用,厲司南收了手,漸漸舒展眉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