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山詫異江齡兒的細心,乖乖的伸出了雙手放在江齡兒的跟前。
雙手攤開,虎口處各劃了兩道,正與摺扇扇柄的寬度相合,鮮血還不斷的往外冒,一時間染遍了這雙白皙的手。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諾,你瞧瞧你的摺扇。”
沈溪山低頭一瞧,這才發現自己的絛帶上不知何時染上了血跡。雖只是微小一處,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但還是被江齡兒發現了。
“江齡兒,有沒有人告訴你,你這雙眼睛真厲害。”
“沒有。不過我知道我這雙眼睛確實漂亮。走吧,上藥去,可別感染了。”
江齡兒帶頭先行,沈溪山還停在後頭,他瞧着江齡兒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麼,卻見江齡兒又轉過頭來。
“還不快點。”
“來了,這就來了~”
客房。
流星痕飛快的跑入屋內直奔書案,可瞧着滿地的碎紙,他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怎麼辦,怎麼辦,江齡兒要查了!”
連帶着開頭寫的那三張都被自己揉成一團後用內力震的粉碎,連個影都瞧不見了。流星痕都快哭出來了,四處翻找着還能用的紙。
“不行!在這樣下去本少爺要被江齡兒打死的!”
流星痕心念一動,朝着空氣大聲一喊。
“影子,你們快出來!”
躲在暗處的影子四人聞聲而出,站在了流星痕面前。
“少爺。”
“你們一起過來幫我抄字帖,晚飯前抄好一百張。我好給江齡兒交代。”
流星痕雖下了吩咐,可四個影子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流星痕眯着眼睛,質問四人。
“幹嘛站着不動,不聽本少爺的命令了?”
“回少爺,齡兒姑娘吩咐過了,讓我們不能幫你。要不然我們要被趕出月隱堂的。”
“江齡兒!又是江齡兒!她連本少主的暗衛都管起來了,她家住海邊嗎,管的這麼寬!”
流星痕氣的咬牙切齒,罵天罵地,就是不坐下來好好抄字帖。
影子四人面面相覷,其中一位走上前,小心翼翼的告知流星痕。
“少爺,江姑娘還說,若是您晚飯前沒有抄完的話,缺幾張字帖就打幾下手心,手心打腫了就打屁股,還是用那種帶滿刺的又粗又壯的藤條打。”
“是啊,少爺,您還是快動筆吧。我可瞧見玄弋早上特地找了藤條過來,還在上頭撒了鹽,蘸了辣椒油。”
“什麼!江齡兒!你可真夠狠的!”
偏偏流星痕還真相信江齡兒能下的去手。
一想到自己的手心和屁股要被這樣折磨,流星痕再也不耗費時間了,蒐羅到紙後立馬蘸墨抄字帖。
影子四人瞧着流星痕乖乖坐下,這才放了心。
四人相互使了一個眼色後,其餘三人悄悄隱回角落裏,另外一人飄去了江齡兒的房間。
“齡兒姑娘,您交代的話很是有用,少爺已經坐下來開始抄字帖了。”
“嗯,知道了。”
江齡兒揮了揮手,那影子便退了下去。
沈溪山坐在對面,一臉震驚的看向江齡兒。可酒精棉花一碰,虎口傳來的刺痛叫沈溪山眼睛一閉。
在江齡兒面前,又不好意思叫出聲來,只得暗自繃緊腳尖,好卸了痛。
“要叫就叫出來,在我面前沒必要擺那些幹架子。”
“不痛,一點都不痛。這算的了什麼。”
沈溪山說着大話,可手指都快縮成雞爪了。
這樣的沈溪山還真是好玩,江齡兒都快忍不住,忙低下頭燦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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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齡兒,剛剛的黑衣人是誰啊?居然還向你稟報?”
“流星痕的暗衛。”
“他……不是你撿來的弟弟?居然還有暗衛?”
江齡兒擡頭瞧了沈溪山一眼。
“人家有錢請得起暗衛唄,再者也是爲了他好,纔來告知我的。這只手包紮好了,換一只。”
“這麼看來還是你厲害,人家心腹都能聽你的話。”
“小孩子還是要教一教,太過分了日後闖出天大的禍來,誰都幫不了他。”
江齡兒輕握住沈溪山的手,用鑷子夾着酒精棉球一點一點的擦去手上沾着的血跡。
待露出傷口了,她又換了一顆棉球小心的擦拭着。
一時間,房間都安靜了下來。
沈溪山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會後,雙眼忍不住擡起看向江齡兒。
江齡兒那雙漆黑的眼眸只盯着他手上的傷口瞧着,認真,細緻,溫柔,叫旁人看了,那顆身處世俗的浮躁之心也能漸漸的平緩下來。
他突然理解了,爲何高貴如凌不塵會愛上卑微如塵埃的江齡兒。
江齡兒就是有這種魅力,能叫人安靜下來的能力。
“好了,包紮好了。”
沈溪山看了一眼包的嚴嚴實實的雙手,別說江齡兒的手藝還真不錯,傷口恰到好處的覆蓋上了,也不影響手指的活動。
就是那麼大的兩只蝴蝶結,瞧着怪扎眼的。把他堂堂一個大男人,弄的娘們唧唧的,真不知江齡兒是不是故意爲之。
“晚飯,我讓芍藥端去你房中喫可好?反正你夾菜也不方便。”
雖然沒有說出原因,但沈溪山明白江齡兒是在維護自己的尊嚴。
既然她都這麼說了,沈溪山也沒必要拒絕,順着臺階就下了。
“也好,正好本少主還有事要忙。”
“那就這樣。”
江齡兒起身理了理藥箱,沈溪山也識趣的離開了。
她將藥箱放回角落裏,正準備活動活動身子,就見門口探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玄舞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自己瞧。
她勾脣一笑,坐了下來。
“玄舞,幫我倒一杯茶。”
“是!姑娘!”
聽到江齡兒叫自己,玄舞歡快的走了進來。給江齡兒倒了一杯茶水後,就趴在桌上雙手撐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江齡兒額間的梅花胎記瞧着。
“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有。”
“嗯?”
玄舞指着梅花胎記,一臉奇怪的問向江齡兒。
“姑娘,你這個胎記可是你天生就有的?我能摸摸嗎?”
江齡兒揚眸向上瞧了一眼,見玄舞感興趣,她便拉着玄舞的手輕輕觸即自己的額頭。
玄舞摩挲着這朵梅花胎記,眼神一亮。
“這胎記長得真是好看,襯的姑娘越發貌美。”
“嗯,確實,它長得還挺恰到好處。”
江齡兒也承認這一點,但凡長到臉上別的地方,那就是瑕疵了,可落在額間,就跟花鈿一樣錦上添花。
試探了江齡兒額間的梅花胎記,玄舞已然心中有數,這會子她又託着腮問向江齡兒。
“我聽哥哥說姑娘無父無母是個孤兒,那姑娘是怎麼活下來的?”
“玄弋沒告訴你嗎?我被人收養了,這才苟活至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