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宋辰安便親自寫好了任命書,還送到吏部加蓋印章,之後便着急地去相府。
“大人。”金帛不解地問,“爲什麼謝小姐的任命書這麼急着給,還要你親自送?”
他去送不行嗎?
就一份任命書,大人還怕他拿丟了不成?
“這個給她,她就不必再受到無名的賞賜。”宋辰安回答。
之前她分明助他破了大案,最終卻只能得個“侍奉皇后娘娘有功”的賞賜。
對於這件事,他一直耿耿於懷!
早就告訴自己,這種事,不會再有第二次!
“哦!”金帛恍然大悟,“難怪到現在爲止,大人也不肯張貼告示,說明幻紫草案已破,原來是爲了這個!”
宋辰安不語,算是默認了他的說法。
金帛後知後覺地問:“大人,你難不成心悅謝小姐?”
宋辰安瞪了他一眼,他嚇得立刻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問。
可他總覺得,自己這句話是問到關鍵處。
相府後門。
宋辰安像上次那樣,直接翻牆而入,躍上謝南伊院子裏的閣樓。
聽到動靜,芍藥立刻擡頭,朝着閣樓上看去。
月色之中,她正好與宋辰安的目光相對。
看到來人是宋大人,芍藥慌忙去找自家小姐。
邊走邊想,怎麼宋大人爬牆越發順理成章?
謝南伊今天是戴着面紗上閣樓的,所以她便與他站得稍微近了些。
她欠身行禮:“宋大人。”
宋辰安拱手,弓着身子真誠回禮:“謝小姐,我是來給你送任命書。”
謝南伊怔住,這還是第一次,她在行禮後,得到男方鄭重的回禮。
而且,她眼睜睜看着,他雙手捧着任命書,遞到她面前。
突然之間,她覺得這個任命書當真十分貴重!
“多謝宋大人。”她亦是雙手接過來,珍而重之地打開看。
任命書上寫着她的名字,後面跟着“大理寺評事”,蓋着大理寺和吏部的印章。
大理寺評事,雖然只是八品官,卻是跟在大理寺卿身邊辦案的官員,甚至可以參與評議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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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她可就真的是一名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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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她上輩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此刻居然實現了!
笑意一點點攀上她的脣角、眼角、眉梢……
她雙手捧着任命書,看着宋辰安,眼底有淚花閃爍:“多謝宋大人,我真的沒想到,我還能名正言順成爲一名女官。”
“謝小姐不必客氣。”宋辰安被她的笑容感染,也跟着笑起來,“這都是你應得的,倒是來得晚了些。”
“不晚,一切都來得剛剛好。”謝南伊笑意更深。
對她來說,有了這個東西,在相府以後的日子就能過得順心些。
更重要的是,她曾經想要幫助一些弱者的想法,也能進一步實現。
誰年少時,沒有拯救天下人的雄心壯志?
不過,父親一直告訴她,她是個女子,長大找個好人嫁了就是,別想那些沒用的事。
漸漸的,她也覺得,她就該嫁到侯府,相夫教子。
上輩子十年夫妻,逼迫得她磨平了棱角,真正成爲一個他們所希望的賢妻。
良母她倒是沒有機會實現。
她眼底的情緒一變再變,宋辰安始終緊緊盯着她。
莫名的,他想起金帛的那句“大人是不是心悅謝小姐”。
只要看到她,他就覺得心底愉悅,且總是忍不住想要幫助她。
爲了讓她去大理寺,他也是費盡心機。
所以,這就是心悅一個姑娘的感覺嗎?
兩人都沒有說話,卻心照不宣地全都站在窗邊,看着天上的月色。
且他們都覺得,今晚的月色,格外迷人。
“謝小姐有了這個,是不是就可以拒絕自己不喜之事?”
看着月亮逐漸變圓,宋辰安突然想起,秋闈的結果就要出來。
謝昌要榜下捉婿!
如果她不喜,是不是就可以不同意這門婚事?
不等她回答,他便略顯急切地道:“如今謝小姐是大理寺官員,無論發生什麼事,我,咳!大理寺都會助你!”
“好,多謝宋大人。”謝南伊沒有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以爲他只是例行公事,便再次道謝。
從上了閣樓到現在,謝南伊已經多次跟他道謝。
他蹙眉道:“同僚互助罷了,謝小姐不必總是道謝。”
兩個人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月上中梢,兩個人卻誰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直到芍藥忍不住站在樓下提醒:“小姐,很晚了。”
謝南伊這纔回過神:“宋大人,很晚了,我就不送大人離開。”
宋辰安頷首,目送着她下樓,回到自己屋子關上門。
他眸色突然陰沉下來,閃身離開閣樓,出了相府。
瞧見他的面色,金帛詫異。
方纔來時大人可是很開心,難道是和謝小姐吵架了?
“金帛,去打聽打聽,今年秋闈榜上有名的舉子都有誰。”他邊走邊急切地道。
金帛更是滿臉疑惑,大人怎麼從相府出來,突然關心起秋闈了?
但他向來做事效率高,次日清晨就將金榜題名的舉子名字打聽來,放在大人桌上。
瞧見方少呈的名字時,宋辰安的眉頭明顯擰成了一團。
“大人,聽說幾位閣老,今日在御書房與皇上一同商議,頭三甲的舉子人名。”金帛獻寶似的說。
宋辰安當下便起身,直奔皇宮。
還未進御書房,就聽到裏面傳來蕭明姝的聲音。
“父皇,我聽說你要封那個方少呈爲探花郎?”
“怎麼,你瞧上他了?”
“怎麼可能!”蕭明姝明顯急了,“我纔不喜歡那些文縐縐的書生,滿身酸腐味!我是聽說,上次那個方少呈和幾個人在映春閣大放厥詞,說自己一定金榜題名,那幾個人還說丞相要榜下捉婿,可謝姑娘配不上方少呈,那幾人因爲詆譭罪,被宋辰安抓起來了。”
“有這種事?”皇帝倒是詫異,這件事宋辰安從未提及。
“當然有!”蕭明姝十分篤定地道,“這個方少呈,他身邊的人都是這種紈絝,他也好不到哪裏去,我瞧着,他根本配不上謝姑娘!更不能頭三甲!”
“朝堂之事,你不可隨意議論!”皇帝冷聲說了句,“且回後宮待着,別總是往御書房跑。”
蕭明姝噘着嘴,從御書房出來。
瞧見滿眼謝意的宋辰安,她才笑起來,一副發現他祕密的神情。
“宋辰安,還敢說你心裏沒有肖想人家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