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穆緋逐漸犀利的注視，厲憲舟明顯不以爲然。
比起在夢裏，穆緋此刻的目光只能說是小兒科。
她的眼眸，明豔嫵妹，卻又柔情萬種，絲絲縷縷，牽牽絆絆，好像是能把他整個人全都繞進去。
眼睛，穆緋的眼睛。
厲憲舟陡然意識到不知什麼時候，他竟然開始迷戀這雙眼睛和它的主人。
爲什麼會這樣？
明明竭力錯開兩人休息時間後，厲憲舟已經很久沒有在夢中見到穆緋。
還曾經慶幸過終於擺脫了她的巫術！
難道是穆緋已經在他心裏紮根了？
“厲總不是說我長得不順眼麼，爲什麼還是看個沒完？”穆緋感到忍無可忍。
厲憲舟的目光簡直是變化多端，一會兒涼，一會兒熱，彷彿冰火兩重天。
被這樣注視着，從骨子裏往外不舒服。
“順不順眼也只能適應了，畢竟你的容貌除非重生，不然也沒什麼餘地改變。”
着實可惡！
穆緋被氣得暗中攥緊了拳頭。
看來姓厲的不只是腿瘸，他還眼瞎，一而再地貶低她的容貌。
可惜除了自我安慰之外，一時間穆緋也找不到更好的辦法對付厲憲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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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睨了一眼厲憲舟俊朗脫俗的側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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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緋在心裏暗自發誓，終有一天她會讓這個高冷毒舌的男人付出代價！
就在穆緋胡思亂想的時候，厲憲舟已經結束了手頭的工作。
揉了揉略感酸脹的太陽穴，他將手裏的筆記本電腦遞給穆緋。
“看看。”
穆緋有些莫名卻還是接過電腦，映入眼簾的還是第一次她的厲家看到的協議文件。
“我們不是已經簽約了嗎？爲期一年？”
探尋的目光看向厲憲舟，穆緋隱約感覺有點不妙。
“仔細看看。”厲憲舟擡了擡下巴，示意穆緋繼續看下去。
把滑動條一路拉到底，穆緋這才明白厲憲舟的用意。
果然天下沒有不要錢的午餐。
之間那份協議對她而言可以說是太過寬容大度了。
基本上就是毫無約束力，隨叫隨到，在對方非自願情況下不準發生任何親密接觸，協議限期一年。
就連穆緋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這麼說厲總反悔了？”
雖然不算突如其來，但穆突然把這個丟給她，至少也嚇了她一大跳。
“調整。”厲憲舟的迴應只有簡單兩個字。
矚目在每一條相關內容上，穆緋很快發現，她的待遇並無變化，甚至那每月一百萬還多加了五十萬。
而相對而言，她的自由和權利因此都受到了控制，尤其是其中一條。
【禁止隨意失蹤，如果需要離開厲家超過十二小時必須報備，經過同意。】
“爲什麼？”穆緋質疑地看向厲憲舟：“我的自由還不能自己做主？”
“自由？你的？”
厲憲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只是單純的注視，就讓穆緋感受到幾乎是如有實質般的輕蔑和無視。
“無端失蹤，意外頻發，我需要一個契約妻子，而不是不間斷給某人留下的麻煩善後。”
“厲憲舟，你這話什麼意思？”穆緋莫名惱火。
除了這次她被方海龍軟禁失蹤，確實犯了忌諱。
但是在從前，她自問並沒有去主動招惹任何麻煩。
難道來自穆笙笙和方麗敏的挑釁坑害，她就該視而不見，聽任欺凌？
“很簡單，這份協議我保有修改權，而你，只能配合。”
穆緋爲之氣結，先是被穆家當做廢物代替穆笙笙嫁人，現在又因爲種種不可抗力成了厲憲舟眼裏的需要擦屁股的累贅。
深深的悲哀和無力感在身上蔓延。
本來她以爲靠着勤奮努力不服輸，就可以掙脫穆家帶給她的枷鎖，開創事業，重新生活。
成爲一個真正獨|立自主的人！
可是穆家帶給她的傷害和痛苦就像是烙印般銘刻在血液，甚至靈魂深處。
時時刻刻都無法忘記，不能被忽視。
原來現在的她也不過是被厲憲舟出於某些目的，豢養在籠子裏的金絲雀而已，那她還有什麼資格對主人提出要求。
穆緋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晶瑩剔透的寶石，色澤純淨。
現在就像是破碎的寶石，凜冽而脆弱的美，眼底似乎瀰漫了無邊無際的傷痛孤獨。
擡手擦去眼角沁出的淚水，穆緋努力讓自己綻開一個笑容。
“這份契約，現在就要簽署麼？”
厲憲舟下意識迴避了穆緋眼神：“你還有一個晚上時間可以考慮。”
考慮？自嘲地一笑，穆緋看向電腦屏幕下方的簽名檔。
什麼時候她有過考慮的機會？
不管是被替嫁，還是復仇，都是命運一步步推着她往前走，現在也還是一樣。
閉了閉眼睛，穆緋努力忍住涌到鼻尖的酸楚。
跟着毫不猶豫地在簽名框裏面再次寫下了她的名字。
從前以爲萬一對方不守承諾，她也完全可以一走了之，現在看來，還是她太年輕單純，把厲憲舟想得太簡單了。
眼底閃過一抹不忍和猶疑，厲憲舟薄脣微動，最終還是沒有說話。
因爲穆緋的倔強和冒險，已經給自己帶來不知道多少麻煩。
儘管不知道穆緋目的爲何，但是根據厲憲舟對穆家的瞭解，隱約也能猜到大概。
而穆緋本身不但一無所知，還把這件事當做頭號機密處處隱瞞自己。
厲憲舟有些頭痛地想着，收起了筆記本電腦。
穆緋顯然是生氣了，背對着他躺下，纖細嫋娜的身影在寬大的病牀上更顯得小小的一只。
厲憲舟微微一哂，他不在乎此刻穆緋的反應，畢竟主動權永遠都在他手裏。
房間裏恢復了靜謐的氛圍，穆緋才悻悻然轉過身。
怎麼辦？今後她該怎麼爲自己爲媽媽報仇？
難道就這麼被控制到底？穆緋的心裏亂成一團麻，千頭萬緒，一時間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理順。
病房外，厲憲舟掏出手機：“事情辦得怎麼樣？”
“按照厲總的吩咐，他確實招供了企圖對穆小姐敲詐勒索，圖謀不軌，但是關於綁架和穆小姐失蹤的事情，他全盤否認了。”
“情況屬實？”厲憲舟淡淡反問。
停止片刻，對方纔答覆：“是的，他只是個小人物，貪婪好色，掀不起大風大浪。”
“那就好。”厲憲舟瞭然地掛斷手機，
那麼下一個調查目標該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