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雲憶歡的臉漸漸恢復了知覺,她臉上的疼痛感慢慢散去,她悄悄的鬆了一口氣。
然而低頭一看,卻見自己的幾根手指上鮮血淋漓,原來是她自己方纔爲了控制自己不去摸臉,而硬生生抓爛了自己的一雙手。
“你現在滿意了吧?”雲憶歡瞪着雲知鳶,面色鐵青道,“看着我被如此折磨,難道就是你這個大夫願意看到的嗎?你們那些大夫不是都講究醫者仁心嗎?”
雲知鳶瞥了一眼雲憶歡的雙手,嗤笑道:“什麼醫者仁心,我可沒有那種東西。”
她的仁心,早就在上輩子被消磨光了!
雲憶歡沒料到她居然會這麼說,登時便皺眉道:“呵,我看也是,你不過是一個只看重錢財的沽名釣譽之輩罷了。”
“隨你怎麼說吧。”雲知鳶聳了聳肩,“左右你都得求我給你診治,不是嗎?”
就在這個時候,臻兒眼看着兩人之間的氣氛不對,連忙開口說道:“裴大夫,您看這時間應該也差不多了,二小姐臉上的藥膏能擦了嗎?”
雲知鳶盯着雲憶歡的臉看了看,隨後點頭說道:“擦吧。”
於是臻兒連忙拿起一旁乾淨的帕子,輕聲說道:“二小姐,奴婢這就幫您把臉上的藥膏和膿水擦乾淨。”
她說着便要動手。
“慢着。”雲知鳶不緊不慢地開口,眼神帶着幾分意味深長,“要用溼帕子,幹帕子會粘連傷口,到時候又得疼上一場。”
她嘴角掛着若有若無的笑意,看似是在好心提醒,可那眼底的神情卻讓人捉摸不透。
臻兒動作一頓,轉頭看向雲憶歡,見她輕輕點頭,這才重新拿了溫水浸溼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湊到雲憶歡面前。
雲憶歡深吸一口氣,強忍着心中的忐忑,任由臻兒輕柔地擦拭着自己的臉。
隨着臻兒的動作,那些混合着膿水的綠色藥膏被一點點擦去。
雲憶歡緊張地屏住呼吸,待臻兒擦完後,她迫不及待地拿起鏡子。
當看清鏡中自己的臉時,她微微一愣,繼而心中涌上一股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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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不斷流膿的傷口,此刻竟然真的不再有膿水滲出,雖然依舊佈滿疤痕,顯得坑坑窪窪,但相較於之前血肉模糊、不斷滲膿的模樣,確實好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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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人當真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
“哼,算你這庸醫有點本事。”雲憶歡放下鏡子,語氣雖然還是帶着幾分不屑,可眼底卻難掩一絲驚喜,就連嘴角也都高高翹着,壓都壓不住。
她將藥膏匣子緊緊攥在手中,又瞪了雲知鳶一眼,“七日之約,我記着了,若是這幾天我的情況無法緩解……哼,以我的家世,想要收拾你這泥腿子大夫也不過是碾死一只螞蟻!”
雲知鳶懶散擡眸,提醒她道:“到時候你可千萬記得帶銀子來。”
雲憶歡的臉色猛然一僵,“當然不會少了你的。”
她含糊不清地說了一聲,隨後起身帶着臻兒匆匆離開,那急促的步伐,彷彿多留一刻都不願意。
待雲憶歡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雲知鳶臉上的笑容更甚,要想取得雲憶歡的信任,讓她心甘情願的拿出銀子,當然也得先給她一些好處。
至於以後嘛……
那就走着瞧吧。
雲知鳶也沒有在桐花巷多待,因爲今日,是燕歸塵毒發的日子。
她在出門的時候就已經吩咐了下人們早早地備好熱水和需要用到的藥材。
所以當她回到庸王府的時候,青鋒便立刻現身稟報道:“啓稟王妃,王爺已經毒發……”
“什麼?這麼快?”雲知鳶吃了一驚,在她的預計裏,明明應該是傍晚時分毒發,怎麼就提前了?
不過爲了提前了一兩個時辰,還來得及!
雲知鳶提起裙襬就往燕歸塵的房間跑去,身後,青鋒張了張嘴,伸手似乎想要阻止,“王爺他正在……”
然而云知鳶跑的太快,早就沒影了。
“王妃還真是擔心王爺。”採蓮幽幽地說道。
青鋒也點了點頭,“的確如此。”
他剛想要走,卻又聽採蓮說道:“那麼,王爺脈象紊亂的事情,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告訴王妃?”
聞言,青鋒面色一凜,他眼神幽深地看着彩蓮說道:“這些事情王爺自有安排,你也不要在王妃面前多嘴。”
“是嗎?”採蓮似乎有些無語,“若是一切盡在王爺的掌握之中,那當然是最好不過的,可要是出了什麼意外……”
青鋒眉頭一皺,望向雲知鳶離開的方向,“希望不要出意外吧。”
而云知鳶急匆匆地跑到了燕歸塵的房間,她推門而入,房間裏卻靜悄悄的,似乎一個人都沒能。
奇了怪了,人呢?
雲知鳶心中正覺得奇怪,忽然間,她似乎聽到了細微的水聲。
於是她繞到屏風後一看,只見燕歸塵已經沐浴在浴桶之中,他的一雙手臂搭在浴桶邊上,墨發如瀑般傾瀉垂落。
從雲知鳶的角度看過去,正好能看到燕歸塵完好無損的側臉。
溫潤如玉,如琢如磨。
蒸騰的水汽模糊了燕歸塵的眉眼,也朦朧了雲知鳶的視線。
她不由得擡手揉了揉雙眼,心裏忽然想到,曾幾何時,燕歸塵乃是沙場上最熾烈的那位殺神。
他爲家國大業付出了半生,不該淪落至此。
“你還想要看到什麼時候,王妃?”燕歸塵在這個時候緩緩轉頭,水珠從他的下巴處滑落,滑過他上下而動的喉結,隨後隨着他胸膛上的水珠一塊兒滾落進藥浴。
雲知鳶覺得這藥浴的溫度實在是太高了,怎麼會薰得她臉上有個熱呢?
她擡手一邊扇風一邊走了過去,“你的動作倒是快,是不是上次給你製作藥浴的時候你偷師了?不然你怎麼自己就搭配上藥物了?”
燕歸塵的眼裏似乎劃過了幾分促狹,“你不是早就將藥浴方子寫下來了嗎?還用的着偷師?看你現在的表情,今日有收穫了?”
“那可真是大大的收穫!”雲知鳶自動忽略了藥浴方子的事情,那本來也是她以備不時之需的。
就怕會發生像今天這樣,燕歸塵毒發,而自己又不在身邊的情況。
不過現在雲知鳶一看浴桶裏的藥材,就知道燕歸塵也是纔剛剛泡上。
於是她搬了一張椅子坐在旁邊,一邊整理藥材一邊說道:“雲憶歡那張臉是被胡桂蘭給毀了的,而且胡桂蘭表面上爲雲憶歡找大夫,可是那些大夫非但沒有幫雲憶歡治療,反而還讓雲憶歡的臉越急越嚴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