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沉悶,屋子裏似乎有一團悶着氣流將裏面的人包裹着,許韻歌一時間覺得呼吸都不大順暢了,她方纔決定了此人不會傷害他們。
喫力將厲司南擡上牀,“你既然不會傷害我們,爲什麼切斷電源和通訊?”她也面色平靜。
唯一不同的時,對方是真的平靜,而她,則是在勉力支撐罷了。
“你究竟想要我怎麼樣?又是誰,你要如何,我能如何?”他問着,有點自言自語,目光越過許韻歌看向平靜躺着的厲司南。
她一頭霧水,看一眼厲司南,再看一眼對面的男人,他竟熟稔的坐在牀邊上,伸手揉着那條犬毛茸茸的腦袋,狗則舒服的眯着眼。
氣氛與先前轉換的太快,許韻歌還未能適應,那人忽而擡眸。
“你叫什麼?”他問的很入神,因他從問出口那個剎那,就徑直看着許韻歌。
她沉銀良久,薄脣一張便是。
“與你無關。”
許韻歌並不覺得這答覆有什麼不妥,對於深夜帶着惡犬的闖入者,幾十分鐘前還曾擄走顧穎的人,她毫無興致告知對方,自己姓甚名誰。
想到此處,指尖微顫,下意識的握緊了厲司南的掌心,這細微用力的舉動被對方敏銳精確的捕捉到。
他沒有怒,反倒是邪笑一聲,“你遲早會說的。”
緊接着,他不顧反對掀開厲司南的被子,扯開他前胸單薄的衣衫,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厲司南的胸膛泛着微微的青色,帶着一點黑。
好似他意料之中,許韻歌看到這舉動,心中怒火騰然升起,一把推開他,“你乾的好事!”反手爲他掖上被角。
那條趴在牆邊的狗倒是很忠心,看到她兇主人,擡頭就朝她齜牙咧嘴的兇狠着,露出鋒利的大牙,這讓許韻歌多少不再吭聲了。
對方不甚在意,只是盯着被窩蓋住的前胸,表情有些捉摸不透,“男人,不過是切磋較量罷了,我是不會像他那麼弱的,像個娘們。”
“你……”許韻歌剛想出聲反駁,話還沒說完,對方戲虐了一番。
“跟着這種男人有什麼好,真搞不懂,女人難道只看權勢和皮相?膚淺。”他很傲,說話時眼裏藏不住的輕蔑,彷彿看不上除開自身之外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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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韻歌覺得與此人對話,破費功夫,搭話與否都是一頭霧水,更何況他揣在胸懷中的匕首始終閃爍着寒光,大半藏匿在口袋,只有一小部分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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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如此斡旋,便開門見山,“顧穎呢?”許韻歌擰着眉,眼神防備道。
對方聞聲色變,提及顧穎,他眼神都變得尖銳起來,目光投射向她時,許韻歌渾身一震。
“顧穎?”他反問道。
“沒錯,你把顧穎擄去了哪裏?”
氣氛再次緊張起來,兩人相視一瞬的眼神都暗藏鋒芒,只是他,隱忍着。
“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除了厲司南,我沒動過任何人。”他的情緒已經變得焦躁,開始有點不耐煩了,一把摘下了口罩。
許韻歌愣神,太像了!
幾乎與厲司南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她簡直不能相信,如若之前遮住半張臉的只是覺得相似,卻又不同,現下仔細一瞧,唯有那雙眼睛,是不同的。
對方因爲許韻歌的怔凝而分外不悅,他的嘴角勾脣,是嘲笑,像是司空見慣。
但是,他笑得很不自然,總覺得看上去怪怪的。
“我沒動過她,她在哪裏?”他有點緊張,也正是因爲這份緊張,讓許韻歌有所懷疑。
“你和顧穎,認識?”她問。
對方迅速低下了頭,收回方纔銳利的眼神,似乎想起了什麼似的,他起身就朝外奔,臨走還不忘回頭囑咐,“把門反鎖了,不要發出任何聲響,無論聽到什麼!”
可門在被他撞開時,鎖已然鬆動了,他用一根極其細的針,朝着鎖孔輕捅了幾下,一轉手便緊了。
隨後,那個闖入者,又衝出去了,他的犬也跟着追出去。
她會反鎖門,那是必然的,可讓她覺得詭異的是,貓眼裏分明看到同樣的黑衣人捂住顧穎口鼻將其拖走,爲何那人方纔矢口否認?還神祕莫測的追出去,又叮囑她呢?
事情似乎變得撲朔迷離起來,許韻歌伸手敏捷,緊鎖門窗,利落且迅速的做完這一系列動作之後,俯臥在厲司南身側,心跳尚且沒能緩過來。
她眸子緊盯着他線條緊緻的下顎,思索消化方纔的一切,一個與厲司南容貌相似的男人砸門闖入,在發現她之後,竟然在室內呆了一小會兒,聽聞顧穎被擄的消息,又匆忙離開。
她還沒想清楚,走廊裏傳來一陣腳步聲,有兩人在急速追逐着,一前一後飛馳而過,朝另一側狂奔而去。
今夜,有兩個黑衣人!
許韻歌這才恍然,當時那貓眼裏看去,擄走顧穎的人手勁狠厲,壓根不給她一丁點兒喘息的時間,可見手段利落。
而半夜闖進來的人,與厲司南面容神似的男人,他雖然粗魯的撞門,可進來後的行爲表現,委實與前不久的人有點相差,他沒那個人狠。
否則,進來不會對許韻歌和厲司南毫不動手。
最終讓她確定的還不是這樣,而是她想起,那人進來時,她第一時間就觀察了他那雙蒼白到幾乎透明的手。
他,沒有戴手套!
心驚之餘,手被一股輕微的力道回握,垂眸看過去,竟是厲司南昏昏沉沉的轉醒了,纖長的睫毛抖着,他入浩瀚星空般的眼眸睜開了。
脣仍舊是乾的,有點起皮,微微勾勒一抹笑意,“我好像睡了很久,水……”
許韻歌此時,心中除了驚喜,更多是滿溢而來的安全感,從他醒來的那一刻起,內心莫名的恐懼便有了一處小角落,足以安放。
興許是過於激動,眼眸蒙上了一層水霧,溼潤了眼眶,他擡手輕撫着,“怎麼了?”
她使勁兒搖頭,卻終是忍不住,第一次在厲司南面前表現出了軟弱。
她說:“厲司南,我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