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孩兒今年也來看您了。不知道您在底下過的怎麼樣,有缺什麼的只管託夢告知孩兒。”
“對了,孩兒今年成婚了,身側的這位就是您的兒媳婦,也是孩兒的側妃,名喚江齡兒……”
面對趙氏的墓碑,宋雲承有說不完的話,聲音也那樣的溫柔,不見以往的紈絝樣子。
在已死之人面前,江齡兒一向尊敬,由着宋雲承牽着自己的手在一旁訴說。
只不過她在面上裝的那樣的雲淡風輕,但宋雲承每說一句跟自己的關係,江齡兒便在心裏否認一句。
生怕趙氏真認了自己這個“兒媳婦”。
這廂說完後,宋雲承點香鞠躬便拉着江齡兒退到一旁,按着親疏關係,凌不塵幾人暫排後頭,白幼薇先走了上去。
只是路過宋雲承時,她眉眼低垂掃了一眼二人交握的雙手,心中不滿極了,但在宋雲承面前,她始終要維護自己的溫柔可人樣。
是以,她強壓下滿腔的嫉妒,恭恭敬敬的走到墓碑前。
白幼薇接過下人點燃的香火對着墓碑鞠了三躬,正欲蹲下插上,卻聽得墓冢那砰的一下傳來一聲巨響。
嚇得白幼薇跌倒,連手中的香都散在了地上。
察覺到不對勁,所有人相互對視一眼,齊齊湊上前去。
探頭一瞧,就見那墓冢突然塌了一塊,土渣子亂蹦散落一地。再往裏看,裏頭的棺材蓋都碎了,森森白骨藉着縫隙透了出來。
“娘!”
宋雲承急的衝上前去,顧千帆急忙將人攔了下來,沈溪山也走上前安撫着宋雲承。
“雲承,冷靜。那邊現在危險。我們先派人去瞧瞧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就是啊,雲承,你先冷靜。”
“來人,去尋人過來看看,這墓冢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顧千帆,沈溪山拉着失魂落魄的宋雲承走到一側。
凌不塵卻在發出巨響的那一刻,來到了江齡兒的身側,隨時準備好保護江齡兒。
五人分了兩處站着,各有各的守護。
可憐白幼薇,被這聲響一嚇,又在依稀間瞧見那森森白骨。現在整個人縮在地上瑟瑟發抖,許久都沒法回過神。
得虧丫鬟眼尖忙將人攙扶着,這才尚且站得住。
沒過多久,修墳的匠人來了。
他依着沈溪山的交代繞着墓冢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番,直到走到墓冢到後面,他雙眼一眯,發現了不對勁之處。
“世子,諸位公子,你們請過來。”
幾人聞言,紛紛走了過去。
按着匠人的指示蹲了下來。
匠人指着墓冢上的一塊大洞回頭看向衆人。
“世子,您瞧這裏有個洞,依小人之見是有盜墓賊爲了陪葬品,掘了這洞,然後從這洞裏鑽了進去的,這才能說明爲何老夫人的棺槨是打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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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裏頭的土都被挖了出來,添了新土後導致墓冢不受力,引起的塌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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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怎麼辦?重修墓冢?”
“依小人之見,得先將棺槨挖出來,纔好修理。”
“至於裏頭的陪葬品,世子您需要好好清點到底丟了什麼,依着慣常,那些盜墓賊偷了東西后會將那些東西賣到黑市裏,若是珍貴的物件到時候派人去黑市一查,就能找出線索來。”
“挖!”
此刻的宋雲承冷着臉,宛若一尊嗜血的羅剎。滿眼的恨意如同滔天火焰勢要將那盜墓賊燃燒個乾乾淨淨。
幾位好友默默的站在一旁不知該怎麼安撫宋雲承,還是沈溪山先上前一步攬住了他的肩頭。
“雲承,盜墓賊一事不急於一時,先讓逝者安息。等回去後,立刻派人去查,一定會揪出那些人,連帶着陪葬的物件也一併尋回來。”
“嗯。”
宋雲承點了點頭,雙眸卻噙着淚水。他看着那方矮矮的墓碑,心中酸澀不已。
他娘活着的時候不曾快樂過一刻,如今竟連去世了也不得安寧。
是他不孝,沒有好好守着娘,才讓她在百年之後還要遭此劫難。
宋雲承不停的在心裏責怪着自己,垂在身側手緊緊攥成拳頭。他發誓,一定要讓那些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就在這時,一只溫暖的小手輕柔的撫在宋雲承的拳頭上,手指微微一動,不費吹灰之力散開了他攥緊的五指。
纖細的手指交纏了上去,掌心對着掌心反手握着,那顆腦袋悄悄的靠在宋雲承的臂膀上,用身子給了宋雲承極大的安慰。
宋雲承眼中的狠戾瞬間消散,他溫柔的垂眸看向身側。
“齡兒……本世子沒……”
話音未落,看清楚旁人是誰,宋雲承身子往旁邊一側,手臂下意識的掙脫開來。
白幼薇根本沒想到,宋雲承此刻心裏想的竟然是江齡兒!
她更傷心的是,宋雲承竟會對着自己露出那樣嫌棄的眼神。
最氣人的是,他在發現牽着手的人是自己時,竟還下意識的往江齡兒的方向看去,甚至眼裏還充滿了愧疚。
“雲承哥哥……”
白幼薇不滿的撒着嬌,一臉受傷的看向宋雲承。
“幼薇,對不起。我現在沒心情。”
宋雲承不着痕跡的鬆開了白幼薇的手,他轉過身站到了江齡兒的身邊。
“齡兒,方纔本世子以爲那人是你……”
“哦。”
江齡兒淡淡的應了一聲,雙眸都是淡淡的看着前方,眼裏瞧不出一丁點兒在意的痕跡。
宋雲承皺着眉頭,他不喜歡這樣的江齡兒,心裏不知怎的,還有點發慌,隱隱覺着江齡兒和自己有些疏離了。
就在他還想再跟江齡兒說着些什麼的時候,棺槨搬了出來,置在地上時還揚起了一片塵土。
那上頭的蓋子早已經被人劈爛了,森森白骨就這麼暴露在人前。
宋雲承忙見之,忙脫下自己的外衣就要走到棺槨上去。
可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喝住了宋雲承的腳步。
“等一下!”
“江齡兒,你叫住雲承哥哥做什麼?姨母屍骨未寒,曝露在外,你怎好攔着雲承哥哥!”
只要有髒水,白幼薇就往江齡兒身上潑。
江齡兒倒是一點都不在乎,反而凌不塵聽見十分不滿,出言維護江齡兒。
“齡兒從不是不講道理之人。她一定是發現不對勁之處才叫停的。”
凌不塵轉頭看向江齡兒。
江齡兒溫柔一笑,對着凌不塵點了點頭。
隨後,她便走到宋雲承的身邊。
“宋世子,我問你,你娘當時是爲何去世的?”
“久臥牀榻,鬱鬱寡歡,終於一日突然病死臥榻。”
“確定是病死的?”
宋雲承肯定的點頭,怕江齡兒不信,又補充說到。
“當時連太醫都來了,說娘活不過幾日。齡兒,你是覺着那裏不對勁嘛?”
“嗯,確實有不對勁之處。”
江齡兒小心的掀開棺材蓋,將白骨露了出來,伸手指向脖頸處的骨節。
“你看,這裏和其他的地方不太一樣,是發黑的。按理來說,若只是病死,這咽喉處的骨頭不該發黑纔對。”
“發黑只有一種可能,被人下毒致死。”
“你說什麼!”
宋雲承緩緩起身,他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江齡兒擡眼,正視宋雲承的雙眸。
“沒錯,你娘真正的死因是被人下毒致死。而且……你瞧脖頸處還有骨裂,想必是有人掐着她的脖子灌下的毒藥!”
“宋世子,看來今日墓冢被盜也不全是壞事,或許也是你娘在爲自己伸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