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幾分鐘的視頻,卻好像足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完整交代罪行的季逸陽趴在地板上求饒,口口聲聲喊着饒命。
恨不得撲過去抱大腿的樣子更是穆緋從沒見過的。
除了企圖霸凌尾|褻穆緋之外,季逸陽就連當年大學校園那些陳穀子爛芝麻的往事也一股腦全都抖了出來。
鼻涕眼淚流了一臉,只是說什麼也不承認之前穆緋失蹤那幾天的事情和他有關。
原來如此!穆緋悚然一驚。
厲憲舟竟然查到了季逸陽頭上,今天特意預備這段視頻給她看,也不過是爲了試探。
一絲委屈和悲涼從心頭瀰漫開來。
這種無孔不入的監視窺探,比起先前的無視和冷淡更讓人不舒服。
深深吸了口氣,穆緋伸手關上視頻,目光轉向厲憲舟。
“這次的事情多謝厲總出手,如果不是你插手,可能季逸陽還在威脅我。”
穆緋苦笑,哪怕成爲浮塵集團的首席畫師,她在職場還是一個毫無背景的新人。
幾乎任何一個部門的主管都可以找機會打壓甚至對她職場霸凌。
尤其她的公開身份還是未婚的女孩子。
“只有這些?”厲憲舟冷冷注視着穆緋,似乎難掩眼底一抹失望。
“是的,之前我和季逸陽不合,我們曾經在一個工作室,工作”
穆緋有點喫力地組織着語言,她真的一時間想不到該怎麼應對厲憲舟。
“再說一遍!”
厲憲舟幾乎壓抑不住話語中的怒意。
這個看似清純無害的女人到底還想隱瞞什麼?
從開始的替嫁,到後來的巫術事件,沒完沒了的隱瞞!
厲憲舟臉色愈發陰霾,就像是山雨欲來的天空,
“這是我的隱私,我不想讓別人知道,而且我們契約裏沒有相關規定。”
仰頭看向男人,穆緋清澈的眼底全是執拗和無辜。
豈有此理!再一次感受到耐心被考驗的厲憲舟越發惱怒。
從來沒有人敢於挑戰他的底線!
但是面前這個看似纖細嬌弱的女孩子卻幾次三番讓他憤怒到快要失態。
肩膀陣陣疼痛,入骨入髓,穆緋皺緊了眉頭,把嘴脣咬到泛白。
不管是對厲憲舟,還是對穆家那些人!
她都不想就這麼認輸,更不想失去報仇的機會!
“很好!”厲憲舟怒極反笑,跟着一把推開了她。
外套滑落在地上,穆緋病後雙腿發軟,被這一推完全支撐不住身體,竟然一下子趴跪在地毯上。
眼底掠過一絲驚詫和動容,厲憲舟幾乎是馬上伸出了手。
穆緋手撐着地毯,有些艱難地站起身。
自始至終她都沒有擡頭,更沒有去看厲憲舟伸出來的手。
厲憲舟目光逐漸淡漠,跟着收回了手臂。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只因爲所謂娃娃親就一定要娶我,但是我知道我是獨|立的人,更沒必要把隱私全都暴露給你,就算是我們必須履行契約。”
穆緋聲音有點顫抖,態度卻格外堅決。
厲憲舟看了眼她單薄到不盈一握的細腰,伶仃的鎖骨和肩膀。
明明瘦弱的就像是能被輕易折斷的蘆葦,卻偏偏還那麼倔強堅韌。
他撿起地上的外套重新給穆緋披好。
“今天的事情以後不必再提。”
穆緋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厲憲舟黑沉沉的眼眸此刻完全看不出任何變化,像極了無底深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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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多看一眼就會被吸進去,然後,萬劫不復。
“但是你要記得,如果還想繼續這份契約,就不要再企圖隱瞞什麼。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回去之後好好想清楚!”
厲憲舟毫不留情地丟下穆緋,走了出去。
該死的,雖然不是夢,卻那些莫名的夢境更讓人心生不快!
她的巫術已經進步到不需要夢境,也可以讓他失控失態了嗎?
看着包房敞開的的大門,穆緋露出一絲苦笑。
這次算是對付過去了吧。
她真的不想也不願意再被別人插手她的人生了。
哪怕是復仇的擔子多沉重,她也真的只是想要一個人挑起來。
儘管因爲能力有限,現在的她有些沉重笨拙,經常被惡人坑害,但是終有一天她會獲得成功。
整理了一下衣服,穆緋跟着走出包房。
小田就在門口等候,厲憲舟已經沒了蹤影。
在酒店門口,不出意外又看見了那架輪椅被搬上車。
回想起今晚他步履自如的樣子,穆緋實在困惑不解,既然腿沒毛病,又何必總是坐輪椅出入?
難道他就是腦子有問題,纔會以爲自己腿有病?
搖了搖頭,竭力將那些混亂的想法都從腦子裏趕出去,穆緋跟着小田上了車。
像是爲了驗證讓她想清楚的說法,整個晚上厲憲舟沒有再對她說一句話。
面對林姨關切的暗示,穆緋擠出一個安慰的笑容。
“林姨,我沒事,你去忙吧。”
看了眼彷彿冰雕般能夠隨時散發出冷氣的厲憲舟消失在樓梯口,林姨欲言又止,最後只能嘆了口氣。
夫人人那麼好,厲先生除了脾氣臭,還有那麼多的優點別人都比不了。
怎麼小兩口只要到一起就會發生矛盾呢?
難道除非老夫人出馬,才能讓他們和解?
在厲家做工二十年還是頭一次遇到這麼讓人頭痛的事情。
穆緋身體還不是很好,遵醫囑飲食清淡早睡早起。
早飯桌上還意外多了她一碗補湯,自然是林姨安排的。
享受着溫情家常味道的穆緋突然脊背發涼,回頭看去,不出意外看到厲憲舟的身影出現在餐桌旁。
他已經提前換好了衣服,是一套穆緋沒見過的米色休閒服。
整個人看上去陽光輕快了許多,似乎和往常有些不同。
“你,馬上去換衣服。”厲憲舟簡單的命令。
全然不顧穆緋手邊還沒喫完的早飯。
戀戀不捨地看了眼桌上的美食,穆緋只能自認倒黴。
她起身去樓上簡單更換了衣服。
可是剛下樓,就發現厲憲舟一臉嚴厲地盯着她看。
“怎麼了?厲先生?”
穆緋懵圈地看向厲憲舟,確實不明白他爲什麼就生氣了。
壓了壓眼底的怒意,厲憲舟轉向林姨:“去給夫人選一套禮服,還有合適的首飾。”
穆緋恍然大悟,難怪她光禿禿的手指頭被厲憲舟看見會這麼不滿。
之所以不戴,除了這枚戒指巨大昂貴之外,分量太沉重,影響工作。
如果說昨天厲憲舟給她親手戴上是爲了秀恩愛,那今天又是爲了什麼?
實在是想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