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知鳶喘了幾口氣平復着自己的心情，難怪她一直查不出燕歸塵脈象紊亂的原因，難怪……
一個活死人，一只腳在人間，一只腳在幽冥，他也就只剩一口氣罷了！
採蓮的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
雲知鳶冷靜下來過後繼續問道：“這樣的情況，以前出現過幾次？”
“大約……三五次吧。”採蓮聲音訥訥。
“怎麼……”雲知鳶不由得擰眉，“怎麼可能呢？走了三五趟鬼門關，那不是瀕死，而是去遊玩的吧？”
而且按理說，燕歸塵瀕死三五次，怎麼着都不應該還活着了，可他如今雖然像個活死人，可確實真真切切還活着啊！
雲知鳶感到了頭疼，她不由得揉了揉太陽穴，問採蓮道：“王爺前幾次的有這樣的情況，是不是還有什麼別的佑因？”
“這……”採蓮的目光頻頻看向書房的方向，最終她才壓低了聲音，小聲地對雲知鳶說道，“當時不是皇上要見王爺，就是皇后要見王爺，就連太子也時不時送上關懷。可奇怪的是，在見那幾位的前後幾天裏，王爺就……就情況不妙了。”
隨後採蓮又趕緊找補說道：“奴婢也不敢說是皇上他們對王爺如何，因爲沒當王爺情況不好，皇上，皇后，便都會派太醫前來，而且太子還曾廣招民間聖手，舉薦給王爺診治。”
“照你這麼說，是既懷疑皇上等人又不敢咯？”雲知鳶瞅着她，“你這好壞賴話都說盡了，我怎麼分辨是非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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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蓮的臉色有些慌張，她將聲音壓得更低了些，“王妃，奴婢萬萬不敢有那樣的心思，奴婢只是將奴婢知道的說了出來，至於是非黑白……奴婢不敢妄議，王妃只能自己判斷了。”
聽到這話，雲知鳶哼笑了一聲，“是得我自己判斷，就連你待我也不像有多真心。要不是我急得這麼焦頭爛額，你是不是真就想要做個啞巴？”
話雖如此，但是雲知鳶也知道這件事怪不得采蓮，畢竟是她沒有開口詢問，而採蓮身爲下人，又不怎麼了解燕歸塵的具體情況，或許正因如此，採蓮纔不敢多嘴。
果不其然，採蓮低下頭說道：“奴婢……奴婢也不敢妄自揣度王妃的心思，若是不小心說錯了話……”
瞧着採蓮可憐兮兮的模樣，雲知鳶放緩了臉色，“好了好了，原本也是我沒有問你，怪不了你。”
採蓮鬆了一口氣，“王妃英明。”
然而云知鳶的心裏還是多留了一個心眼，她笑着問採蓮道：“那麼依你之見，你覺得王爺從前出現類似的情況究竟是什麼原因？與皇上皇后等人有沒有關係呢？”
“奴婢……”採蓮的一張臉皺得都快哭出來了，“王妃恕罪，奴婢還不想死啊……”
“瞧你說的這是什麼話，現在也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怎麼會死呢？”雲知鳶笑得越發溫和。
然而採蓮卻是心一橫，眼一閉，說道：“奴婢當真是什麼都不知道，奴婢所說也都是道聽途說來的，王妃若是想知道真相，不如等幾日之後的宮宴再說吧。”
“這與宮宴又有什麼關係？”雲知鳶拉着採蓮的手不讓她走，“快說來聽聽！”
見狀，採蓮猶猶豫豫的好一會兒，才似下定了決心，說道：“自從王爺出事之後，便一直閉門不出，就連宮宴也是能不去就不去，一是因爲王爺如今出行不便，二是……”
她說着說着便嘆了一口氣，“二是因爲王爺大多數去了宮裏……總會出事……”
“此話怎講？”雲知鳶警惕了起來。
“這……”採蓮目光遊移，似乎格外的糾結，“奴婢不曾跟在王爺身邊，所以具體的一些事情奴婢也不太清楚。只是……唉，只是發生過太多次那樣的事情，很難讓人不多心。”
聽着採蓮的話，雲知鳶陷入了沉思。
採蓮這意思似乎是在懷疑皇帝皇后等人，可又因爲種種原因而不能言說。
宮宴……
這次的宮宴之上，又會發生些什麼事情呢？
燕歸塵他明知道他身邊危機四伏，卻爲何還是要去宮宴？當真是推脫不開嗎？
還有皇上等人，不管怎麼說，燕歸塵曾經都是戰功赫赫的大將軍，是他力挽狂瀾，平定四方……
所以皇帝如今讓燕歸塵活着，卻又怕燕歸塵活的太好，以至於功高蓋主，所以纔要讓燕歸塵變成一個活死人嗎？
都說伴君如伴虎，如今想來，似乎一點都沒有錯。
帝王的一點點懷疑，就能夠抹除燕歸塵曾經的一切功勞，真是……
令人寒心。
雲知鳶的眉毛都快擰成麻花了，她問採蓮道：“依你之見，這次的宮宴會有危險嗎？”
採蓮雙眸微震，忙低頭說道：“奴婢不敢妄言，但早作準備總是沒錯的。”
“我知道了。”雲知鳶揉了揉眉心，看來她這幾天也別想偷懶了，還是得多做準備纔行。
正說着，湯藥“咕嚕嚕”冒起了泡，採蓮趕忙從一邊拿過帕子，將蓋子揭開。
一瞬間，苦澀的藥味便瀰漫開來。
雲知鳶將爐膛裏的柴火夾了出去免得火大糊鍋。
“拿碗來。”雲知鳶說着。
採蓮將一旁的空碗遞了過去。
雲知鳶瞥了一眼，哼道：“換個大碗來。”
燕歸塵事事都瞞着自己，哼，今日非得苦死他不可！
採蓮手一抖，轉頭果真去拿了一只海碗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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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上湯藥之後，雲知鳶親自去了書房送藥。
書房外，雲知鳶敲了敲門，隨後清了清嗓子，用着溫柔的聲音喚道：“王爺，該喝藥了。”
書房裏一片寂靜，過了須臾，纔有聲音響起，“進來。”
雲知鳶推門而入，臉上笑容滿面。
見她如此，燕歸塵居然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寒意。
“王爺練字辛苦了，先把藥喝了吧。”雲知鳶將湯藥放到了書案上，她側目一看，瞧見了一副龍飛鳳舞的字。
“王爺真是好雅興啊。”雲知鳶皮笑肉不笑道，“我忙着給王爺煎藥，王爺倒是會躲清閒。”
聞言，燕歸塵擱下了筆，隨後擡手也將臉上的面具取了下來，露出了那半張傷疤橫亙的臉，“說吧，出什麼事了？”
雲知鳶撇了撇嘴，“你別裝了，你瞞着我的那些事情，採蓮都告訴我了。”
“是嗎，她說了什麼？”燕歸塵微微垂眸，落在身側的手已經緩緩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