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早朝算得上皇帝與兩相明面上正式交鋒，且大獲全勝。
沈桑晚心中卻沒有一絲開心，反而是各種憂心，總有種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錯覺。
處理完糟心事後，沈煜辰開始爲此番前往梧州賑災的將士論功行賞。
本要厚賞沈桑晚，卻被她推辭，全部加算到獎賞將士的分例裏去。
中秋宮宴這日，天地間隱隱有了蕭瑟之意。
沈桑晚連連感嘆，怎纔到八月，樹葉就枯黃的這般厲害。
唯有府上栽種的桂花開的正盛，迎着溫和的陽光，夾雜着微寒意的秋風，滿園飄香。
在東苑與書顏聊了許久，從朝堂局勢到中都富戶，再到一些家長裏短。
窗外微風一陣陣吹的樹葉簌簌作響，淺色的陽光慢慢變得金黃，再逐漸染上紅色。
見時辰差不多，書顏根據近幾日天氣轉變，怕夜裏寒涼，在臨行前，特意讓書意帶了件薄氅。
這個時辰進宮，怎麼也得戌時才能出宮，或者直接住在皇宮，但終歸是更深露重。
後還是覺得不妥，行至二門後又拉着沈桑晚回去，逼迫着對方換了一身紫色秋衣才肯罷休。
不得不說沈桑晚這副身軀，即使套上麻袋都煞是好看。
身姿纖纖，卻不瘦弱，一頭茂密的黑髮以紫巾高束，若不是沈桑晚不喜裝扮，書顏高低得給她描眉點脣，好好上個妝。
其實她有時候還是蠻想看沈桑晚褪去勁裝，換上女兒家的常服，然後梳一個髮髻，描眉畫眼點朱脣，定是別番風味。
在書顏那磨蹭了許久，沈桑晚再三問了她要不要一同進宮去，都是搖頭回應自己，只好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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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上請了戲班子，你若是不喜歡他們排的戲，你自己寫個話本子讓他們演給你看也行。”
書顏笑着謝了她的好意。
出了長公主府，門口馬車已經停好，書意爲其掀開簾子，相繼進入。
途中書意欲言又止的模樣，引得沈桑晚心中好奇。
“有話便說。”
“恕奴婢多嘴，殿下既然對書顏姑娘情深義重，爲何又要收了西苑那些美人？”
每每看到自家殿下爲了逗哄書顏姑娘，花費不少心思，卻又偏偏留着府上那些禍害，她總覺得不妥。
馬車徐徐地往皇宮方向前行着，車外孩童的歡聲笑語不斷傳來，車廂內，一時寂靜的厲害。
“奴婢逾矩。”
“書意，你跟在本宮身邊時日，加上以往，也挺長的，還不清楚你家殿下是怎樣一個人嗎？”
“有時候，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你看到的，聽到的，也許都不是真實的。”
書意對於沈桑晚這話似懂非懂。
“書顏姑娘她對殿下一直情深，奴婢自照顧殿下起，便沒有瞧見殿下對誰如此上心過，即使曾經的岑大小姐，都不曾有如此待遇，奴婢只是怕書顏姑娘有朝一日…”
“書意。”
沈桑晚的聲音加重了些，“本宮知曉你一心爲本宮着想，但有時候，本宮希望你恪守自己本分。”
書意起身跪在絨毯之上，“奴婢知罪。”
車內再一次陷入寂靜，不知過了多久時間，馬車停了下來，緊繃的氣氛得以解脫。
沈桑晚撩開車簾，發現纔行至宮門，“怎麼回事？”
“殿下，好像是前面出了些事情，擋了道。”
宮門口停着好幾輛馬車，沈桑晚猜測應當是赴宴的皇室族親。
“你且去瞧瞧是何緣故？”
“屬下這就去。”
趕馬的侍衛一躍而下，匆匆上前而去，不多時又小跑回來。
“殿下，前面是齊王與明王起了衝突，聽旁邊的說是明王妃不小心誤傷了齊王側妃，齊王不肯罷休，一直吵鬧着。”
沈桑晚好像還沒有正式拜會過自己這位六皇弟。
由書意扶着自己下了馬車。
有人注意到沈桑晚的車駕後，紛紛讓開了道。
“明王，你這王妃委實不懂規矩，不僅傷了本王的柔兒，還把她嚇哭了，今日你若不賠禮道歉，休想進宮去。”
沈煜景也不甚着急，陪着沈煜維胡鬧。
“咳咳咳，是本王管教不嚴，改日登門拜訪，給六弟請罪，今日是中秋宮宴，切莫因這些小事誤了時辰。”
這話若是換了旁人，肯定會有所顧慮，但對於沈煜維而言，他素來囂張跋扈跋扈慣了，也過慣了散漫無拘無束的生活。
不論是沈煜辰登基之日還是帝后大婚之時，他皆沒有出席，都是找了託詞然後躲在府上尋歡。
此番若不是有人再三讓他進宮赴宴，恐怕也是繼續找理由不去然後去楚館找樂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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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誤了時辰又如何，一個家宴而已，都是自家人，本王相信陛下不會責怪。”
“本宮來的巧了不是，四弟六弟這是搭臺子唱的哪出？宴會還沒開始，你倆擱這給本宮先唱起來了？”
沈桑晚皮笑肉不笑的在四人身上掃視了一圈。
“見過皇姐（殿下)。”
衆人紛紛欠身行禮。
沈煜維平日雖驕橫，但在沈桑晚面前，他還得夾着尾巴做人。
“皇姐說笑了，只不過是與六弟說笑，不曾想阻了皇姐的車駕。”
“四哥說的不錯，臣弟車駕行至宮門剛好遇上四哥四嫂，便下馬多說了兩句，皇姐切莫要多想。”
沈桑晚打量着這個傳說中狠戾殘暴的齊王，可怎麼看怎麼不像。
難道都是擅長僞裝的演戲高手？
【主子，你不用懷疑，齊王就是個驕奢銀逸的狠戾狂徒，你也不想想，誰家正宴會帶側妃。】
【若不是中都無人戶敢將女兒嫁給他做王妃，怎麼會輪到一個側妃四處拋頭露面。】
對於許久不冒泡的小瞳，沈桑晚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到，爲顯穩重無事，緊皺眉頭，控制自己面部表情。
可這一舉動落在沈煜維眼裏就成了另一個意思。
“皇姐，這時辰也不早了，要不你先行？”
〖小瞳，我覺得他們去演戲，都不需要對戲，且全都能得奧斯卡小金人。〗
見沈桑晚依舊沒說話，揮手讓家僕趕緊將馬車往兩邊讓道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