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梔看着楚依依那副“義憤填膺”的樣子,心裏冷笑。
她沒有立刻反駁反而將目光轉向陳蕊,臉上瞬間佈滿了淚水聲音悽楚而絕望。
“婆婆!您也信了楚妹妹的話嗎?您也覺得妾身是在欺瞞您,欺瞞侯府嗎?”
她猛地跪倒在地,雙手捂着小腹,哭得肝腸寸斷:“妾身知道自己身份低微入不得婆婆的眼!”
“可你們怎麼能……怎麼能拿我腹中的孩兒說事?這可是侯府的骨肉啊!你們這般污衊是想逼死我們母子嗎?!”
她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着陳蕊和楚依依帶着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悲憤:“我姜梔是卑踐,你們不信我我無話可說!”
“婆婆!楚妹妹!你們難道連侯爺的話也敢違抗嗎?你們難道就不怕侯爺回來,知道了今日之事,會如何震怒嗎?!”
她直接將邢昭野搬了出來,用他臨走前的“威懾”來壓制她們!
陳蕊和楚依依被她這番話堵得心頭一窒!
她們確實怕!邢昭野那殺神般的手段她們可是親眼見識過的!
若是他回來得知她們在他離京期間,這般“欺辱”他護着的人還質疑他“親口承認”的骨肉……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和退縮。
場面一時尷尬無比。
正廳之內,空氣仿似凝固,陳蕊與楚依依被姜梔那一番話堵得啞口無言,臉上青白交加,卻偏偏不敢再發作。
邢昭野臨走前那句“誰敢動她和她腹中的孩子,便是與本侯爲敵”的話,好比一道無形的枷鎖,死死扼住了她們的喉嚨。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姜梔卻並未打算就此罷休。
她目光冰冷地掃過跪在地上,還沉浸在恐懼中的楚依依,緩緩從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瓷瓶,那瓷瓶樣式普通,毫不起眼。
“楚妹妹方纔說,我陷害你,說你與世子爺有染?”姜梔把玩着瓷瓶,“可妹妹似乎忘了,那日酒樓雅間,妹妹是如何處心積慮,又是如何在這酒水裏動了手腳?”
楚依依猛地擡起頭,看到那只瓷瓶,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那是她偷偷買來的助興藥粉!她自以爲做得隱蔽,卻不想竟被姜梔拿到了證據!
“你、你胡說!我沒有!”楚依依驚慌失措地尖叫起來,拼命搖頭。
![]() |
![]() |
姜梔卻不理會她的否認只是將瓷瓶遞到了一旁聞訊趕來的邢爭鳴面前,他臉色陰沉顯然也聽到了方纔的動靜。
“世子爺,”姜梔語調平靜,“您那日酒醉想必不記得許多事情。”
“這瓷瓶裏的東西,便是楚姑娘那日下在酒中的。若世子爺不信大可以請太醫來驗,或是找那酒樓的夥計來問問便知妾身所言非虛。”
邢爭鳴看着那只小小的瓷瓶又看看旁邊嚇得渾身發抖的楚依依,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只覺得一股怒火直衝頭頂!
他竟然被這個女人下了藥還差點做出那等醜事!
“楚依依!”邢爭鳴猛地轉頭,眼神凌厲地掃過,最終定格在楚依依慘白的臉上。
“下藥?”他聲音低沉,帶着一絲難以置信,隨即那絲難以置信迅速被洶涌的怒火和屈辱感所取代。
他想起自己方纔可能有的失態,或是被衆人撞破時的難堪,一股邪火直衝頭頂。被一個女人算計,甚至可能是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被下了藥?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不管這指控是真是假,眼下這個局面,將一切歸咎於楚依依“下藥”無疑是爲他挽回顏面、擺脫責任的最好藉口。他需要一個發泄怒火的對象,更需要一個替罪羊!
思及此,他眼中的懷疑徹底被暴怒吞噬,厲聲質問:“你竟敢給我下藥?!你好大的膽子!”那眼神仿似要將她生吞活剝,充滿了被愚弄和被挑戰權威的狂怒。
“世子爺!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有!我……”楚依依慌忙辯解,臉上血色盡失。
楚依依嚇得魂飛魄散連忙爬到邢爭鳴腳邊,語無倫次地解釋起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我是傾慕世子爺許久是迫不得已纔出此下策!我只是太喜歡世子爺了啊!”
她試圖用“深情”來博取同情,將下藥之事說成是愛慕之下的無奈之舉。
“喜歡?”姜梔冷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戳穿她,“楚妹妹這話真是好笑。妹妹傾慕世子爺,爲何當初又想方設法去勾飲侯爺?”
“我可記得清楚,妹妹剛進府不久,便打扮得花枝招展,端着蔘湯去了侯爺書房,若非侯爺不喜,怕是妹妹早就……”
“你住口!”楚依依仿似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着打斷姜梔的話,臉上一片慌亂。
她勾飲侯爺的事情,姜梔怎麼會知道?!
這下,楚依依徹底啞口無言,再也編不出任何藉口,只能趴在地上,委屈地放聲大哭起來,那哭聲悽慘無比,仿似受了天大的冤枉。
陳蕊看着自家侄女這副丟人現眼的模樣,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心裏恨透了楚依依的不爭氣,可畢竟是自己孃家的人,也不能真的讓她被處置了。
她強忍着怒氣,清了清嗓子,沉聲道:“好了!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
“此事……依依雖然有錯,但念在她也是一時糊塗,又對世子一片癡心罷了!禁足三月,抄寫女則一百遍!日後好生反省,不準再犯!”
她竟是想將這下藥、私會的重罪,如此輕拿輕放!
說完,她又將目光轉向姜梔,語氣帶着警告:“姜氏少理會這些是是非非!往後安分守己,莫要再惹出事端!”
姜梔心裏冷笑,面上卻只是淡淡應了聲“是”,並未再多言。
跟陳蕊這種偏心眼的蠢貨講道理是沒用的。楚依依這顆棋子,暫時廢了,但也留下了後患。不過,來日方長。
從陳蕊院裏出來,天色已近黃昏。姜梔帶着黛月,慢慢往聽風苑走。
沒走幾步,身後便傳來了腳步聲,邢爭鳴追了上來。
他臉色依舊難看,但看向姜梔的眼神裏卻帶上了一種居高臨下的幸災樂禍。他刻意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品味即將出口的消息,才慢悠悠地、帶着顯而易見的惡意低聲道:“阿梔,我勸你……還是早些爲自己另尋出路吧。”
姜梔腳步一頓,冷淡地側頭看他,等着他的下文。
“叔父他……蹦躂不了多久了。”邢爭鳴的聲音壓得極低,但那語氣中壓抑不住的快意幾乎要溢出來,甚至蓋過了那一絲對皇權隱約的恐懼,“陛下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你這條船,看來是快要沉了,嘖。”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姜梔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別人落魄的樣子,只覺得無比可笑。
自己沒本事鬥垮邢昭野,就盼着別人動手,還特意跑來她面前炫耀這所謂的“內幕消息”,是想看到她驚慌失措,還是想借此動搖她?
她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世子爺這消息倒是‘靈通’。只是不知,世子爺是特意來炫耀自己知道了什麼了不得的祕密,還是覺得妾身會因此感激涕零,另投門路?”
邢爭鳴被她眼中那赤赤果果赤果果的嘲諷和全然的不屑刺痛了!他本以爲拋出這個重磅消息,至少能看到她一絲慌亂或動搖,好滿足他那點陰暗的得意。
誰知她竟如此平靜,還反過來譏諷他!那感覺就像是精心準備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還被反彈了一臉的嘲弄。他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怒聲道:“你……!不識好歹!”
一股惱羞成怒的情緒涌上心頭,他上前一步,逼近姜梔,語氣帶着威脅:“姜梔!你別給臉不要臉!你別忘了,你現在名義上還是我的側妃!我有權處置你!”
他看着她那張近在咫尺的、絕美卻冰冷的臉,心頭那股被壓抑的佔有欲和不甘再次作祟,竟是脫口而出:“你給我搬回攬月軒去!日後就在我身邊伺候!”
他想用這種方式,來證明自己對她的“所有權”,來找回他那點可憐的、被踐踏的自尊。
“搬回去伺候你?”姜梔仿似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看着他那副色厲內荏的樣子,眼底的嘲諷更甚,“世子爺,您是忘了自己方纔在叔父面前是如何卑躬屈膝,還是覺得,您這侯府世子的名頭,真能壓得住侯爺親口護着的人?”
她輕輕一笑,那笑容卻比冰雪還要冷冽:“世子爺,人貴有自知之明。您還是先想想,如何保住您自己的位置吧。至於我……”
她頓了頓,湊近邢爭鳴,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道:“就不勞您費心了。您這般不要臉的糾纏,真是令人作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