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活該。”
梁莊抱着她,腳步一頓。
“什麼意思?”
程桑發泄地譏諷他:
“你活該被你爸送出國,被我姐趕到這裏,因爲只要有你在,別人就別想好過!”
梁莊的臉色陡然一沉!
他的大掌抓緊她,陰惻惻地說:
“這張小嘴淬毒了?要不要我幫你治治?”
“你想怎麼樣?”
程桑有點怕。
梁莊沒回答她,加快腳步把她抱到他的房間。
被放到牀上那一刻起,程桑慌了,一邊躲一邊說:
“你就會這樣!除了用這種卑鄙的手段你不會別的?”
梁莊把她壓在身下。
“我對你的好,你半點都記不住,那不如我就用我喜歡的方式。”
“你說你對我好,可明明我一個人在西南很好,你爲什麼非要來打擾我的生活?”
“我對你來說,就只是打擾嗎?”
“不然呢!”程桑毫不猶豫。
梁莊盯着她,呼吸沉重,一拳砸在枕頭上。
“好,我活該。”
他從程桑身上下去,本要走,卻忽地轉過身看着她。
想說什麼,卻又一個字都沒說,帶着一身黑氣出去了。
程桑在他的牀上,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她起來,下樓。
不出意料,門被鎖上了。
——
梁莊兩天都沒有回來。
他不見她,也不讓她走。
程桑懨懨的,一直抱着陳文鈞的警服悶在房間裏。
阿姨敲門:
“程小姐,今天的陽光真好,我們下去煮點焙茶吧。我從老家帶來的,很香。”
“是啊,程小姐,我特意拿來一些炒果。您和梁少出去那麼久,我們都惦記您呢。”
門打開。
程桑終於出來。
阿姨們都看出來她在強顏歡笑,張羅着圍爐喝茶逗她開心,還把電視打開,弄得熱熱鬧鬧的。
“程小姐您知道嗎,我們老家……”
“我們那邊也是的……”
正說笑着,她們看見程桑突然站起來,踉蹌着撲到電視前!
偌大的一樓一下子安靜下來,只有電視裏流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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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姐您怎麼了?”
程桑死死盯着電視屏幕,一動不動,眉眼間充斥着不可置信。
“程小姐?程小姐?”
“您怎麼了?說話啊!”
程桑猛地推開她們跑上樓。
“怎麼了?這不是新聞嗎?”
阿姨們忙去給梁莊打電話。
男人的聲音陰沉:
“新聞?什麼新聞?”
阿姨看着電視。
那是一則藍底訃告——
【041158警-號永久封存。】
樓梯上響起咚咚咚的腳步聲,紙片般的身影搖搖欲墜。
“程小姐小心!”
程桑握緊扶手,下樓走過去。
越接近電視機,她的腳步越艱難,眼裏的淚越是控制不住。
她拿着那件警服,低頭一個數字一個數字覈對。
她搖頭。
明明已經爛熟於心,卻怎麼都不相信。
阿姨們慌了。
“程小姐,您怎麼哭了?”
“程……”
程桑一陣眩暈,捂住頭,耳朵被堵住般什麼都聽不到。
她只有一個念頭——
去找陳文鈞。
“程小姐您去哪裏?”
阿姨們追着她。
可惜門被鎖住,她怎麼都打不開,逐漸發怒。
“讓我出去!讓我出去!”
她瘋狂砸門,擰門鎖。
阿姨們嚇得心都哆嗦。
這時,“咔”一聲,門從外打開。
程桑立馬衝出去,撞進一個堅硬的懷抱。
濃郁的酒氣瀰漫在門口。
阿姨們一看梁莊回來了,都如釋重負。
“放開我,放開我。”
程桑喃喃着,聲音清冷,雙眼無神,像被人勾走魂魄。
梁莊的嗓音也低,含在嘴裏:
“去哪裏?”
“去找文鈞,去找談廳,問問他到底怎麼回事?文鈞什麼時候回來?”
她說着,用盡全身的力氣,臉色白得像紙,眼眶卻紅得像血。
“你看到新聞了。”
“假的。”
“真的。”
梁莊提醒她這個事實,換來的是程桑猛力一推!
“假的!不用你多嘴!給我滾開!”
梁莊看着她的背影,風一吹就要倒。
他追上去。
“程小姐!”
程桑沒走出外面那道門。
她身子一軟,毫無預兆地暈倒在梁莊懷裏。
梁莊抱起她上樓,找醫生,眉間的疙瘩一直沒有解開過。
——
程桑做了好長的夢。
雖然陳文鈞只在她的生命裏出現兩年,卻佔據她的大部分記憶。
因爲人總是願意記住美好的東西。
她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張疲憊的俊顏。
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兒,那雙狐狸眼少了幾分幽深凌厲,就像人被生生磨去了棱角。
她閉眼。
眼角流下一道淚痕。
她伸出手,掙扎着要拿手機。
骨節分明的大掌替她拿了過來。
那機身後殼掉了一塊兒漆,是之前他們爭搶時不小心弄掉的。
程桑此時看到,鑽心的疼。
她面無表情地接過,指尖發顫,調出一個號碼,鼓起勇氣:
“喂,談廳,我是程桑。”
“我想問問您,您那天說的,榴蓮餅裏另一樣東西,是什麼?”
最後三個字沉重如山。
因爲她知道,答案背後是不能承受的生命之痛。
果然,談景新回答:
“是陳文鈞具體的死亡過程。”
程桑攥住被單,耳邊響起一陣尖銳的耳鳴。
【他被抓進湄江水牢了,很慘。】
【他是自殺。】
【他們要給他注射一種東西,用他最痛恨的方式折磨他,侮辱他。】
她下意識閉眼,抓緊髮絲,緊蹙的眉間滿是痛苦。
“巖沙就是他,對嗎?”
談景新:“對。”
程桑終於知道,爲什麼回來那天,她的心空了。
“我找了他三年。”
“所以,我親手帶回的,是他的死因。”
“對嗎,談廳?”
談景新在電話那頭許久都沒有出聲。
最後,他嘆口氣。
“小程,那天我問你,你要看嗎?今天我再問一遍,你要看嗎?”
程桑捂住嘴壓抑哭聲。
“我……”
“我不敢看。”
這幾個字破碎,她整個人也碎了。
“小程,那天,他給你打過一個電話。”
談景新說完,沒法兒再面對這個可憐的女孩子,掛斷了電話。
梁莊一直在旁邊看着。
他眼裏複雜,什麼都有。
程桑頭痛欲裂,翻找通話記錄。
“九月初九,九月初九……”
那個境外號碼。
她終於找到了。
梁莊看她整個人都在抖,皺眉,俯下身要抱她。
啪!
房間裏響起清脆的巴掌聲。
他的身體僵住。
臉被打歪,他緩緩轉向她,一字一句地問:
“你做什麼?”
“你又做了什麼?”
梁莊咬緊牙,面色罕見地出現一絲迷茫。
程桑則仇恨地看着他,聲音尖利:
“九月初九那天,我讓黃盈來接我,你不僅打了何竣推了盈盈,你還在我接電話的時候說……”
梁莊眯起眼,她的控訴跟他的回憶重合——
【又在給誰打電話?除了未婚夫,你到底還能找出幾個男人?】
“那是文鈞生前打的最後一個電話。”
“梁莊,我恨你!”
梁莊握緊拳頭,眉間形成深深的溝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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