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誰人不知，她對姜峯愛得刻骨銘心，愛得肝腦塗地。
從前在生意圈中叱吒風雲，卻在婚後爲夫君洗手做羹湯，日日送膳食，風雨無阻。
雖說衛家當初朝堂無人，可他們家境富饒，求娶的高門大戶也還是不少的。
衛昭生得更是漂亮動人，被稱之爲京城十大才女，能以商戶之女身份擠進去，她是唯一。
“不會了，人可以犯傻，但爲娘不會傻一輩子。”
她望着冷淡的女兒，心中猛地一痛。
“爲娘以後會護好你們的。”
從前是她沒有主見，總覺得擁有了姜峯的愛，才能讓她在姜家立足。
現在突然覺得，這虛無縹緲的東西，她追了二十年都得不到，那便不要了吧。
人生短短几十載，沒有愛情也照樣能活下去。
爲人女，爲人母，她不能這麼自私和愚蠢。
正說着，姜楚楚抱着賬本來了。
“母親。”
衛昭瞥了一眼，臉上露出溫柔的淺笑，“嗯，過來坐。”
姜楚楚親暱地坐在她身側，餘光挑釁地看了一眼姜皎月，似乎還在嘚瑟自己能被衛昭視作親生。
“母親，祖母把這掌家權交給了女兒，可我也不懂怎麼管，母親你教教我唄。”
衛昭心中冷笑，且十分膈應。
她沒想到王氏會把這麼重要的事情，就這麼交給姜楚楚。
更沒想到這丫頭，竟存了這麼下作的心思。
明着她掌家，私底下卻由自己收拾爛攤子，還真是打得好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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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祖母有意考驗你的能力，楚楚，你可要好好表現，爲娘這些日子要教你大姐禮數，還要盯着小寶的功課。”
“實在是不得空教你，你若有不懂的，可問芸嬤嬤。”
其實，姜楚楚只是表態而已，掌家權是衛昭交出來的，她接受了，有種逾越之舉。
也是爲了彰顯她對母親的敬重，現在有她這句話，便足夠。
“可是母親，我擔心辦不好”姜楚楚一副依賴的模樣。
衛昭溫柔安撫，“相信自己，若是有難處，尋我或是你祖母。”
親手養了十二年，她雖然對楚楠驕有怨，但目前並未遷怒姜楚楚。
姜皎月看着親孃還沒徹底清醒，心中也是無奈，不過她沒說什麼。
有些真相不遠了，她很快就看到。
自己視作親生的養女，是個什麼樣的人！
“有母親這句話，我就有信心了，我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姜皎月這個村姑，粗鄙不堪，她不過是仗着嫡長女的身份罷了，能拿出什麼和她爭？
另一邊，姜峯迴去繼續辦事，才發現同僚們正在用膳。
他去了楚楠驕那裏一趟，沒有過多逗留，更不曾用膳，這會兒飢腸轆轆。
“咦？姜大人您這麼早回來了，要一起用膳嗎？”
姜峯清了清嗓子，“來一份吧。”
他們這兒有個廚房，每日都會準備膳食，給那些替他們打雜跑腿的小吏喫。
像姜峯這樣的人，膳食要麼府中有人送來，要麼幾個同僚定附近酒樓的席面。
“額，小的這就去給您端一份”小吏連忙放下自己的碗筷，替他跑腿去了。
進了屋中，其他幾個同僚朝着他看過來，眼神充滿了疑問和探究。
“姜兄，你與自家夫人鬧彆扭了？這幾日怎麼沒瞧見她來送膳？”
姜峯神情不自然，是啊，夫人已經很久沒有給他送喫的了。
“她……最近比較忙。”
正說着，要去給他送膳食的小吏滿臉堆笑回來了。
“大人，您的夫人給您送膳食來了”姜峯原本糾結的面色頓時變得陽光明妹。
食盒打開，裏面都是他愛喫的菜。
飢腸轆轆的姜峯連忙拿起筷子嘗一口，下一秒他便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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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衛昭做的菜！
仔細一看，食盒裏竟還有一張紙條，字跡是楚楠驕的，叮囑他保重身體。
“喲，老夫老妻了，姜兄你跟夫人的感情真好”同僚不明所以，揶揄起來。
然而姜峯卻沒什麼胃口，匆匆吃了幾口果腹後便去處理公事。
自家夫人最近對他的態度，真的很不一樣，以往他們彼此置氣絕對不會超過三天。
這一次，已經不止三天。
忙完的姜峯，風風火火回到姜家，目光情不自禁搜尋衛昭的身影。
最後，他在花園看到了看書的衛昭，點翠在一旁沏茶，一眼過去，歲月靜好的畫面。
“奴婢見過老爺。”
瞧見姜峯，婢女急忙起身行禮，衛昭皺了下眉頭，又繼續看書，半句都不搭理他。
“你退下。”
點翠猶豫地看了一眼自家主子後，默默離開。
“夫人，你還在生爲夫的氣？”
姜峯一邊說着，一邊伸出手去拉衛昭，纖細的手有一點點老繭。
柔弱無骨，讓人無端生出保護欲。
衛昭放下書，也抽回了自己的手，語氣淡漠疏遠。
“我若說是呢？”見他沒有吱聲，她心底涌上失落和冷意，起身就想走。
姜峯輕嘆，抓住她的手臂，拉入懷中。
“昭昭，別鬧了。”
以前，如果是他這樣哄哄，衛昭便妥協，但現在她眼眶泛紅，拳頭一點一點握緊。
所以，發生了這麼多事情，是她在胡鬧？
可笑！
衛昭猛地推開姜峯，她不敢想對方這些年跟楚楠驕有沒有背叛她。
沒錯，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可娶她的時候，姜峯答應自己不會納妾，可實際上卻瞞着她很多事情。
面對妻子探究，委屈倔強又惱怒的眼神，姜峯很心虛，也心慌。
他的妻子不傻，甚至可以說很聰明。
“你們睡過沒有？”
“沒有！”
姜峯脫口而出，“夫人，聽我解釋。”
“解釋還是狡辯，姜峯，你別把我當傻子！”
衛昭眼神平靜，“既然楚楚的生母還活着，她理應認回去，沒必要藏着掖着，以後楚楚出嫁，我會以乾孃的身份爲她添好嫁妝。”
“她喊了我十多年的母親，但我也不該耽誤人家母女相聚，你說是不？”
姜峯聽完後，態度十分堅決，“不可以！”
緊接着，他打着商量的語氣，“夫人，楚楚離開姜家，往後挑不到好的夫家，前途會毀了的。”
其實衛昭只想要姜峯的一個態度，她這個妻子重要，還是這個毫無血緣關係的養女和白月光更重要。
現在，她拿到了答案。
只覺得心灰意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