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山解釋完後，上下掃了江齡兒一眼，他身子又往後靠去，拔出腰間的摺扇，對着自己扇了起來。
“不過齡兒，你說要和宋雲承和離一事，是你的氣話吧。再怎麼說他也是沛國公府的世子爺，不僅身份高貴，日後能繼承沛國公的爵位，就連後宮朝堂都有不少人想要巴結他。”
江齡兒撅着嘴，眼睛朝上白了一眼。
“我說的就不能是真話？他是世子爺那又如何，名利這種東西我在乎過嗎？再者，一個心裏沒有我，還保護不了我的男人，我要來幹什麼？當花瓶看着呀？”
沈溪山噗嗤一笑，論嘴毒誰都比不過江齡兒。
他擡眼，悄摸的看了凌不塵一眼，見他始終是那一副笑眼盈盈樣，沈溪山眉毛一挑，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那，這麼說。江齡兒你若是再嫁人，你會選一個什麼樣的男人？”
“你問這種事做什麼？怎麼，要幫我物色？”
“閒暇之際，聊聊天又不會怎麼樣。嗯……說什麼樣的男人，範圍太大了，就比如說我們四位，排除了宋雲承之後，你在我們三人之間選擇誰？”
凌不塵擡眸，眼中隱隱有幾分期待。
江齡兒下意識的掃了凌不塵一眼，可嘴巴卻怎麼都開不了口。
沈溪山說的是玩笑話，可她回答的是真心話。
她張了好幾次嘴，到嘴邊的話還是嚥了回去。搭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了拳頭，江齡兒在心中不斷的告訴自己，人生苦短不要叫自己後悔的道理。
凌不塵似乎看出了江齡兒的猶豫，他眸子裏劃過一抹失落，可還是打算維護江齡兒的體面。
就在他開口之際，另外一道聲音同時在馬車裏響起。
“溪山，你不該問齡兒這個問題。她與我們相處不久，又怎知我們各自的爲人。”
“我選凌不塵。”
聽到江齡兒說了什麼後，凌不塵驚訝的轉過頭，眼裏都是驚喜之色。
江齡兒卻有些不敢看凌不塵，她將頭側了過去裝作看向窗外的樣子，臉頰早已經通紅通紅。
沈溪山再次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們三人之間的事真是越來越複雜了～
大理寺。
宋雲承站在一方棺槨之前，沉默的看着那具骸骨。
不一會，就有一位穿着官服的人走了過來，宋雲承回頭一瞧，忙走上前朝着凌盛行了一禮。
“雲承見過凌伯伯。”
“雲承，都是自己人，不必講究這些。不塵已經派人傳信告知我了，眼下仵作怎麼說？”
“仵作方纔再次爲我娘檢查了一遍，是被人下藥毒死不錯。只是與當年隔了快有九年之久，只怕很多證據都已經消失不見，很難確認到底是誰下的毒手。”
“誒……想不到你娘她竟會遭此劫難……”
凌盛不免惋惜的嘆了一口氣，當年雖不曾有過往來，可也聽過趙氏的名諱。本以爲去世後入土爲安，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死法。
“不如回去問問沛國公，還有你姨母。或許他們能有什麼線索。大理寺這邊也會派人去查，但是雲承，你也需知時隔多年，確有查不出真相的可能。”
“雲承知道，謝謝凌伯伯。”
出了大理寺後，宋雲承一個人遊走在街頭上。耳邊吆喝叫賣聲不絕於耳，宋雲承卻根本聽不見，腦子裏一會是江齡兒那張決絕的臉，一會又是自己孃親的骸骨。
他失魂落魄的走回沛國公府，剛到門口，管家走了出來。
“世子，您回來了？老爺正在書房等您呢。”
“爹在等我？我這就過去。”
宋雲承本就想着去找沛國公，哪裏想到會有這麼巧。他正要進府，卻見管家攔住了他的去路。
“世子，老爺現在正在氣頭上，您去了可別同他着急上火，與老爺好好解釋解釋。”
“爲何生氣的？”
“方纔顧小將軍送白小姐回府，正遇老爺下朝回來。於是顧小將軍將側妃如何欺辱白小姐的事一應俱全的講了一遍，又告知了老爺側妃現在不住在府中，還與其他男子毫不避嫌。老爺勃然大怒，誰都勸不住。”
宋雲承眉頭皺起，沒想到這件事會鬧的這麼大。
“知道了。”
他應了管家一聲，快步入府。
可才進門不久，正好碰見宋祁鴻宋歸雁姐弟二人。
“這不是大哥嘛，您不在花街柳巷呆着，怎有空回府。”
宋祁鴻先擠兌了一聲，又聽宋歸雁明裏暗裏嘲笑着。
“這不是嫂嫂欺負幼薇的事傳遍了全府，連爹都知道了。再不回來，怕是要連外人都知道嫂嫂紅杏出牆了。”
宋雲承冷着臉斜眼看了兩人一眼。
眼下他沒空搭理這兩人，得先解決了事情再說。
是以，他不像往常一般懲治回去，而是疾步走到了沛國公的書房。
剛剛進門，就聽得砰的一聲。
宋雲承正要往前，一塊硯臺正朝着他滾了過來。
宋雲承彎腰撿起地上的硯臺，徑直走到宋鶴禮的跟前。
“爹，您生氣砸硯臺做什麼，砸壞了您不心疼嗎？”
宋鶴禮冷哼一聲，實在來氣。
“你也曉得我生氣，你那側妃就是個禍害，當初就不該娶進門。”
“爹……您別聽千帆瞎說，他跟江齡兒吵架的時候我也在場，沒有他說的那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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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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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鶴禮聞言，氣稍稍消了一些。
“那怎麼會有這樣的傳聞，還有幼薇的事又是怎麼回事？丞相他待幼薇如掌上明珠，願意幼薇來沛國公府暫住，且不能讓別人欺負了她，你這做表哥的該保護她纔是。怎好叫顧千帆這傢伙將人送回來的。”
“這件事說來話長，不過孩兒向你保證，幼薇沒有被欺負。”
“這就好，這樣我明日上朝也好和丞相有個交代，你記得讓江齡兒好好和幼薇道個歉，莫要同她搞僵了關係。”
事情說清楚了，宋鶴禮就再也沒有生氣的必要，只要不影響朝中關係，這些孩子間的小打小鬧算不了什麼。
但宋雲承卻存了另一份心思。
“眼下這件事還不算最爲着急的。爹，今天是孃的忌日，白日我去湖邊看娘了。”
“嗯。管家跟我說了。你有孝心，你娘在天之靈會高興的。”
宋鶴禮不痛不癢的安撫了一句，宋雲承擡頭看了宋鶴禮一眼，語氣沉重了起來。
“娘不會高興的，是孩兒太過不孝。”
“今日祭拜娘時出了事，我如今才知道娘當年是被人下毒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