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辰的心思除了在沈桑晚身上,基本上就是在桌前酒肉之上。
對於大殿中央的女子,倒是沒有過多留意,只是瞧着那人身形,有些熟悉。
琴聲落舞已畢,大殿之上不約而同響起掌聲。
蒙面女子款款上前,對沈煜辰行了個禮。
“見過陛下。”
沈煜辰知曉是自己母后安排的人,也不好在這般場合拂了長者的面子,擡了擡手,語氣淡淡,“你叫什麼名字?”
左側端坐的嬪妃除了爲首的兩位貴妃,紛紛詫異的望向那女子。
目光裏盡顯嫉妒,程聽冉尤爲明顯,手中的手帕都要被手指攪爛。
賀知婉擡手摘下面紗,露出嬌美的面容,眨了眨眼,笑盈盈的凝望着沈煜辰。
“陛下,妾身乃永安宮的賀昭儀,妾身今日的獻舞,陛下可喜歡?”
沈煜辰不知道賀知婉是怎麼傍上自家母后這座靠山的,爲了承寵,當真是費盡心力。
“賀昭儀有心了。”
見沈煜辰神情自若,賀知婉目光灼灼,心中有些迫切,再次問道,“那陛下喜歡嗎?”
若不是溫月檸還坐在身旁,沈煜辰真的很想讓人上前坐到自己身邊來,免得太后到時候又說這說那。
自從那日因沈桑晚去梧州的事情去重華宮鬧過後,太后就開始逼着他去各宮臨幸妃嬪。
如今沈桑晚回來後,太后更是變本加厲,直接送人送到眼前了。
“朕很喜歡,今日這支舞甚妙,賀昭儀用心了,今晚朕去永安宮,昭儀爲朕多跳幾次。”
聽到這話的賀知婉全然忘了今日是十五,登時喜不自勝,福了福身,“那妾身便等着陛下。”
溫月檸臉上有些不大好看,連着溫雲鶴看沈煜辰的眼神都有些怨憤。
今夜陛下不歇在鳳鸞宮,反而跑去寵幸一個昭儀,這是明晃晃打了皇后的臉。
沈煜辰一心只想着應付太后,全然忘了日子,可如今既開了口,也沒有收回去的道理。
沈桑晚卻以爲是沈煜辰拿此事故意刺激溫雲鶴,讓他在朝堂之上安分些。
顯然,瞧溫雲鶴的反應,也是同沈桑晚一樣的想法。
嬪妃們看到這一幕,有豔羨嫉妒的,也有爲賀知婉感到悲哀的。
畢竟是打了皇后的臉,得罪了溫家,賀家只是一個刑部侍郎,恐怕日後在朝堂上是難以往上爬了。
溫月檸佯裝受辱,黑着臉,藉口離了席。
岑落嫣也是興致缺缺,以身子不適爲由,辭了太后先行離宴。
沈桑晚也不知不覺喝多了酒,想着讓書意扶着自己到外面吹吹風,也好醒醒酒。
〖我去,小瞳,這酒該不會是見風倒吧?我的頭怎麼感覺越來越暈呢?〗
書意只覺壓在自己身上的沈桑晚愈發沉重,好似一個幾百斤的重物朝自己砸來。
“殿下。”
“嗯——?”
見沈桑晚還有意識,用盡渾身的力氣將人扶到廊下的長椅之上坐好。
“殿下,您在這稍坐會兒,奴婢再去尋兩人一同扶殿下回未央宮。”
沈桑晚垂着腦袋用力上下晃了晃。
只待書意走開,沈桑晚嘴上答應的好好的,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她就按捺不住,晃晃悠悠的起身,四處瞎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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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瞳,我好熱啊!是不是小顏顏給我穿的衣服太厚了?〗
【主子,你別亂跑,這金鑾殿旁邊不遠處有荷花池子,你別掉進去了。】
〖不行,太熱了,我不動的話要熱死了,我得找個涼快的地方。〗
〖快說說荷花池在哪兒?我去泡泡。〗
小瞳眼睛瞪得老大,懷疑自己耳朵幻聽了。
一個喝醉酒的人要去荷花池泡泡?
怕不是嫌自己命太長喲。
【主子,聽話,書意她一會兒就回來了,讓她帶你回未央宮的扶玉閣,那涼快,咱別去什麼爛池子。】
沈桑晚見小瞳不肯指路,晃悠着身子自己尋路。
溫月檸從金鑾殿出來後準備回鳳鸞宮,走廊下路過時,耳邊響起沈桑晚與小瞳的對話。
有些不大放心,讓青雀青鸞先回去,自己根據聽到的聲音四下尋找。
一路都在聽着對方的碎碎念,可惜此處山石林木有些紛雜,聽到的又是心聲,七繞八繞也沒瞧見沈桑晚在哪兒。
若不是她多次聽到對方的心聲,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也喫醉了酒幻聽。
〖唔,什麼玩意。〗
沈桑晚對着一假山輕輕踹了踹,忽而耳邊傳來一對男女的說話聲。
她正要撅起屁股探查一番,被姍姍來遲的溫月檸捂住嘴隱沒到假山背後。
“乖,別出聲。”
〖耶——?皇后不是惱怒回鳳鸞宮了嗎?怎麼到這來了,她捂我嘴幹嘛?〗
〖嗯!好香。〗
沈桑晚往溫月檸面前湊了湊,鼻腔呼出濃厚的酒氣,薰得溫月檸想一把將人給推開。
“宋青晚,你究竟想怎樣?”
“落嫣,我…我後悔了。”
聽着較爲熟悉的名字,溫月檸趕緊將沈桑晚的嘴捂得更緊了些。
“我進宮前有沒有爲你博過命,因爲你,我差點害死了長姐,可是你做了什麼,你捨棄了我。”
“如今又以死相逼,你不覺得你很幼稚嗎?”
面對這樣一個懦弱無能的人,岑落嫣如今已經心如死灰,不想再與之有瓜葛。
“阿嫣,我只是想好好見上你一面,那日我不是故意不去的,是我母親將我關在了祠堂,我…”
岑落嫣聽到這話,忍無可忍低聲怒吼了一句,“宋青晚,你還是不是個男兒,竟這般沒血性。”
“我年前便讓你求你母親上門提親,你說你還未高中無顏求娶,我說我從不在意功名利祿。”
“後因納妃你又不敢違抗皇權,我冒着損毀家族名譽,投湖假死脫身與你私奔,換來的是什麼?”
“宋青晚,枉我識你多年,原是我自己眼瞎。”
宋青晚喝了些酒,眸中尚帶着些醉意,上前抓住岑落嫣的手,“阿嫣,是我膽小,我知曉我錯的離譜,我知道錯了,我現在就帶你走,好不好?”
岑落嫣用力抽開自己的雙手,後撤了好幾步。
“宋青晚,如今我已是貴妃,若你能看在往日的情分放我一馬,我感激不盡,若你想我死,現在大可高聲呼喊,引來侍衛,讓他們見證當朝貴妃與外男是如何拉拉扯扯。”
宋青晚眼眶發紅,跪在地上,樣子很是狼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