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你怎麼來了?”
他背上的傷還未結痂,怎麼就撐着來顏家了?
顏蓁的眼眶裏還噙着沒來得及落下的眼淚,滿臉的驚訝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可憐又可愛。
想着她纔剛剛應付了侯府的那些人,又得來應付顏家這些所謂的骨肉至親,裴澈對這個妻子多了幾分心疼。
“是我來晚了,抱歉。”
裴澈一來,原本正計算着要怎麼讓顏蓁妥協的幾人都起了身。
尤其是在看清裴澈那驚爲天人的長相、以及他毫不遮掩地站在顏蓁身側的姿態,都讓他們很是意外。
不是說臨安侯府的庶子面貌粗鄙不堪、言行舉止更是唯唯諾諾的嗎?
可眼前的裴澈看起來明明就是清風朗月、面容出衆的男子啊!
還有,這才成婚幾日,況且顏蓁還是被臨時硬塞過去的,裴澈當真這麼在意她!
顏姝微微蹙眉,捏着手帕在心裏默默地把裴澈和五皇子對比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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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五皇子天潢貴胄的身份足夠狠狠壓裴澈一頭了,同時也能讓她永遠壓着顏蓁不能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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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爺這是來接顏蓁回去了嗎?”
來的如果是侯府的世子,那康氏或多或少還會收斂一些,眼下來的是一個不受待見的庶子,哪怕顏家地位遠不如侯府,康氏的底氣也是足的。
康氏皮笑肉不笑,轉頭看向顏蓁,目露警告之意,“既然姑爺來了,你就跟着他先回去吧!別忘記我方纔交代你的事情就好。”
顏明川和顏蓁雖然都是江南沈家的外孫,可這些年來沈家只信顏蓁一人,對於顏明川寫過的那些討要銀子的信件,至多只象徵性地關懷兩句,並沒有如過他一次意。
所以寫信一事,暫時還是只能顏蓁親筆纔行。
顏蓁咬了咬下脣,不願讓裴澈看到顏家這烏煙瘴氣的一幕。
可她不知道的是,裴澈其實耳力好得很,早在進來之前就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回去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的,”裴澈甚至虛扶着顏蓁重新落了坐,“既然明川說到嫁妝,那就將此事解決了再回也不遲,省的旁人誤會我臨安侯府私吞了你顏家二姑娘的嫁妝。”
康氏眼神閃爍,一時竟不知該怎麼接這個話,倒是顏姝反應極快,朝着裴澈虛虛地行了一禮。
“已經擡進侯府的嫁妝,那自然就是大姐的陪嫁之物,何來私吞一說?”
“只要大姐和姐夫琴瑟和鳴,其餘的事情都是不打緊的。”
顏姝口中說着善解人意的話語,加上她柔柔弱弱又委曲求全的樣子,總叫人容易心軟上三分。
比如顏明川。
“什麼叫做不打緊?”
顏明川最見不得顏姝受委屈,尤其是受顏蓁的委屈。
“你都已經將親事讓給她了,現在還要委曲求全地把嫁妝一併送給她嗎?”
顏明川暴跳如雷,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起來的,看向顏蓁的眼神更是充滿了惡意,無一絲的親情。
“顏蓁我告訴你,你要是還認這個家、認我這個弟弟,就馬上把嫁妝還給二姐姐!別逼我做出大家都難堪的決定來!”
“明川,我纔是你的親姐姐!這樁親事原也不是我……”
顏蓁下意識就想解釋清楚,只是一想到裴澈此刻就坐在身側,若是把話挑開了說,傷的可就是裴澈的顏面了。
更何況,這一世的她是心甘情願嫁給裴澈的……
裴澈微微側目,瞧見的便是顏蓁一再容忍的神情,心間處傳來淺淺的痛感。
她,竟是在這般環境下生活至今的。
和他,實在算得上是同病相憐。
“明川言之有理,”裴澈清冽又穩重的語氣再一次響起,引得所有人都側目去看他,“你們放心,不屬於我夫人的嫁妝,我們回府之後就會讓人盤點好並且送回來。”
一聽這話,顏明川的神情纔算是好了一些:“這還差不多!”
只是康氏和顏姝的臉色就不那麼好看了。
顏明川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真要讓侯府把嫁妝送還回來,讓人笑話事小,要是傳到聖上那裏,那就真的完蛋了!
顏姝正想要解釋兩句,也好大事化小,沒想到裴澈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
“之後,也煩請康夫人將顏蓁的嫁妝清點好送到侯府去。如此一來,顏蓁也不算是佔了顏二姑娘的便宜。”
顏蓁訝異地看着身側的男子,一時都忘記了他的背上還帶着傷,實在沒有想到一個被苛待、被冷落了這麼多年的可憐人,竟也有這般氣勢非凡的時候。
他這是,在爲她抱不平嗎?
他果然和前世一樣,是個值得她託付終生的人……
康氏連忙出來做和事佬:“姑爺說的哪裏話!顏蓁和顏姝都是咱們老爺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兩人的嫁妝一式兩份都是一樣的,是明川誤會了,倒叫姑爺看了笑話。”
說着,她狠狠地瞪了明川一眼,警告他趕緊閉嘴,不要再說話了。
顏明川這才悻悻地坐了回去,暫時保持了沉默。
只是康氏想要息事寧人,裴澈卻明顯沒有這個意思。
瞧着他像是認可了這話一般地點了點頭,“康夫人言之有理,既然是岳父準備的嫁妝,那自是不必再進行更換了。”
還沒等康氏和顏姝放下心來,又聽見他話鋒一轉,“那顏蓁生母留下的那些嫁妝,按照規矩想必康夫人不日就會送到侯府給顏蓁了?”
康氏整個人都呆住了。
大盛朝的確有母親死後,由孩子繼承嫁妝的律例。
當時她只顧着把顏蓁推出去給顏姝替嫁,哪裏能想得到這上頭來?現在被裴澈這麼一問,整個人都愣怔住了。
顏姝心急如焚,生怕沈家的銀子還沒要到,還得將沈玉惜留下來的那些嫁妝搭出去,只能寄希望於纔剛剛閉嘴的顏明川了。
“可是姐夫,明川也是先夫人的孩子啊……”
一語驚醒夢中人,顏明川瞬間打了雞血一般又激動了起來:
“姐夫,合着你們今日來,就是來搶我娘留下來的嫁妝的?”
“你們把我娘留下來的嫁妝全部都拿走,那我呢?我怎麼辦?你們兩個不要欺人太甚了!”
顏蓁眉頭擰起,剛要說些什麼,卻被裴澈擡手覆蓋住了她放在雙腿上的手,示意她不必開口。
顏蓁的腦子‘嗡’的一聲,心口忽然就慌張了起來。
不是因爲裴澈這不經意間的親密舉動,而是他滾燙的手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