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客樓。
地下暗牢。
季安之一來，殷喬掐着腰迎了上來，抱怨道，“主子，那女人真的太吵了，早知道還喂什麼歸息丹，直接讓百槿割了她的舌頭。”
季安之瞥了他一眼，“割了舌頭我該怎麼問話？”
殷喬撓頭，“說的也是。”
季若歡被綁在一張木板上，身上的血夾雜着泥土，有些碎石沒入她的血肉疼的她臉色蒼白滿頭冷汗。
她又不明白了。
自己明明死了，那種窒息的感覺裹挾着她的全身，至今想起來都讓她恐懼不已，爲何她再次醒來又到了這裏？
渾身的疼痛刺激着她的神經，讓她頭腦清醒了不少。
她確定，她還沒死。
可嘴裏被塞了東西，她說不出話來，哪怕用使勁用力，都無法將嘴裏的東西吐出來。
“季若歡。”
女子清冷的嗓音讓季若歡下意識停止了她的掙扎。
季安之走近，面無表情。
可季若歡卻瞳孔放大，滿眼驚恐，“嗚嗚嗚！”
季安之挑眉，擡手將她嘴裏的東西扯掉，“很意外？”
她今日並未洗去臉上的人皮面具，所以季若歡纔會這麼激動。
“季安之！！怎麼會是你！”
“我人都站在這兒了，還問這種沒用的問題？”季安之笑道，“季家女季若歡已經下葬，你現在就是一個孤魂野鬼。”
看着季安之那詭異的笑容，季若歡心底發涼，可她偏偏又躺在木板上，四肢被鎖鏈禁錮，只要她一動，後背的傷口就在木板上不斷摩擦，疼的她眼冒金星。
季若歡冷靜下來，強忍着身體鑽心的疼痛問，“你要做什麼！這一切都是你設計的對不對！”
“你回季家，裝柔弱！裝可憐！膽小怯弱！這些都是你的計謀對不對！”
“你是回來替你那個踐人娘報仇的！是也不是！”
季安之眸色發涼，細長的指尖輕輕點在季若歡額頭上，“踐人娘？你都知道我是來報仇的，還敢出口辱罵？”
“這張嘴，着實讓人心煩。”
額頭來自季安之指尖冰涼的觸感讓季若歡忍不住心中發顫。
她承認了！
她果然是來報仇的！
自己現在落在她手裏毫無反抗之力，怎麼辦！她該怎麼辦！
季若歡突然心中一動，目光灼灼的看向季安之，“我有一個對你十分重要的消息，你放了我，我告訴你！如何？”
她躺着，被捆着。
她站着，睨着她。
季安之笑了，“你還是沒搞清楚你現在情況，你的命捏在我的手裏，你還要跟我談條件？”
“不不不，不是談條件！是真的！”季若歡臉色蒼白，她幾乎是用吼的，“難道你不想知道季來之的下落嗎？”
吼完，她便觀察着季安之的神情。
可季安之卻讓她失望了，她沒有一絲動容。“季來之早就死了，不是嗎？你，季青雲，季錦城，將他帶去了季府後面的山上。”
季安之掏出一把匕首，“你說的不錯，我是來替我娘報仇的，同時，也是來替我哥哥報仇的。”
“我怎麼能讓你這麼輕鬆就死了？”
“我要一刀一刀割掉你的皮肉，切開你的胸口，我想看看你的心是怎麼長得？怎麼才幾歲就敢殺人？”
季若歡看着季安之的臉被燭光映襯頗爲詭異，手中的匕首脫離了刀鞘閃過一絲寒光，就那樣抵在她的心口上。
只要季安之一用力，那刀可以瞬間穿透她的心臟。
季若歡被嚇得大聲尖叫，“季安之！季安之！你別殺我！”
短短几個時辰，她體會了窒息而死，死而復生，可現在她感覺季安之比那條勒死她的白綾還恐怖。
季安之瘋了！
她是個瘋子！
“他沒死！他沒死啊！！”季若歡用盡全力吼完這幾句，只感覺壓在心口的重力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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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頭就看到季安之把玩着手中的匕首，涼涼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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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若歡嚥了咽口水，只覺喉嚨刺痛無比。
“那夜確實是我和季青雲還有季錦城將季來之帶出去的。”
“是爹授意，他讓我們去後山玩的！”
“也是爹告訴我，曲雲竹的死因，他說曲雲竹紅杏出牆，死在間夫的牀上……”
十年前。
還不滿五歲的季若歡不明白爲何家裏所有人都面色沉重。
而她卻剛好看到季業平將季來之關進柴房。
“爹？”季若歡不解，“哥哥做錯了什麼事嗎？”
季業平一言不發走向季若歡。
季若歡突然有些害怕，她從未在季業平臉上看到過這樣的神情，扭曲，陰鷙。
她覺得她爹從來都是笑盈盈的，對她十分溫和。
小小的季若歡忍不住後退。
可季業平已經將她抱起來，摸了摸她的頭髮，“歡兒，你哥哥她娘做了不可饒恕的錯事。”
“母親？她做了什麼錯事？”季若歡不解，母親溫柔又心善，比她的小娘還溫柔，爲何會做錯事？
“她負了我，去找了別的男人，被別的男人打死了。”季業平眸色深邃，“女子不守婦道，與其他男人苟且，這樣的醜事一旦爆發，爹將會成爲整個京都的笑料。”
“你和你小娘以後出門都會被別人指指點點，我們季家再也沒有出頭之日。”
說着，季業平流下眼淚來。
季若歡不知所措，擡起小手將季業平臉上的淚珠拂去。
季業平向來愛乾淨，這兩日臉上都長了不少胡茬。
“爹爹別傷心，若歡陪着你。”小若歡安慰道。
季業平笑了笑，“爹還有事要處理，來之他方纔要找他娘，情緒激動爹纔將他關起來。”
“不如，你和青雲還有錦城帶他去後山抓螢火蟲玩吧？”
“可是天都黑了？”季若歡有些害怕。
“沒事，天黑纔好抓，不難道不喜歡螢火蟲了嗎？”
“喜歡……”
“別怕，爹會派人保護你們。”
……
“不是我們將季來之帶去後山的！我們本在後山玩，是他自己掉下去的！”季若歡道，“當時我們害怕極了，趙嬤嬤也害怕，她急忙將我們帶回去，然後去告訴了父親。”
“父親派人去尋過，可是卻沒有找到季來之的蹤跡。”
“我也不知道後來是怎麼回事，他們說季來之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