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荷將錢裝在袋子裏,桌面上苛官看不慣柳驚雷贏了這麼多錢,身邊的人再次使眼色,着手準備下一場。
“你這麼厲害,怎麼不自己上場?”柳驚雷問。
蘇荷無奈一笑:“實在是家中嚴妻管的緊,我要是敢在外面亂花錢,保準吃不了兜着走!還是大哥你好,日日在金雀樓沒人管。”
“你羨慕我?小兄弟我瞧着你不錯,以後每日跟我來這裏會面,贏了錢咱們就分!可行?”
“好。”
蘇荷應下。
場內光線較暗,她看着柳驚雷,恨意滔天。
若不是怕被查出來,真想在這裏將他一刀了結。
可死的太痛快,未免也太讓柳萋萋好過。
她至親的人,當然要痛苦些纔好!
苛官吆喝着準備開場,柳驚雷詢問蘇荷:“咱們買什麼?”
蘇荷嘴脣微動,剛要說話,金雀樓門口忽然傳來一聲令下:“大理寺查案!所有人不準亂動,留下問話!”
唰唰的聲音響起,不少官差跑了進來。
場內人瞬間沸騰,但大門已經被圍住,沒人能逃得出去。
就法律來說,賭博並不違法,那麼大理寺差人來是要做什麼?
蘇荷個子嬌小,隱沒在一羣大男人中不細查根本發現不了。
但過分的是,不知是誰身上傳來半年沒洗澡的惡臭!
要命!
柳驚雷摸着沉甸甸的錢袋子小心護着,嘴上道:“場子裏總有手腳不乾淨的,你可得把錢捂緊了。”
蘇荷捂着鼻子回答:“沒事,我家夫人有錢。”
柳驚雷見她個子小小,身板薄弱,心裏還奇怪,這樣瘦弱的男人竟也有人嫁?
“聽聞有一夥盜賊潛入京城,在金雀樓安了家,大理寺只是奉命辦案,大家不要驚慌!”爲首的人正是青雲,他換下了私服,穿上官服的樣子還有點讓人不習慣。
蘇荷怕被他認出,微微側過身子。
還好裴夏聽了她的話,一直候在對面的茶館,否則她們倆合體,一定會被青雲看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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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羣裏有人低聲議論。
“盜賊跑來了金雀樓?莫不是他們也想來賭錢?”
“我看是偷錢吧?”
“聽說是一羣盜賊團伙,當年還搶劫過長公主的嫁妝……”
青雲提着劍在一樓賭場內來回踱步,等下屬們將金雀樓上上下下查看了遍,沒有發現任何的可疑之人。
他掃視人羣一圈,吩咐下去:“所有人登記在冊,姓名住址,一一覈實。若有說謊者,帶回去嚴查!”
“是!”
蘇荷心裏暗叫不好,一時又找不到脫身的法子。
柳驚雷是個慣犯,平時裏行兇慣了,看見官差就害怕。他將錢袋子放好,確定不會弄丟以後,俯在蘇荷耳邊道:“小兄弟幫我個忙。”
“什麼?”
“你快裝病,要死的那種,我行好事將你帶出去找大夫。我瞧着今日這位大人面善,肯定好說話,不會爲難我們。”
他描述的情節太多,蘇荷瞬間啞口無聲。
柳驚雷怕她不答應,繼續勸道:“你是偷跑出來的,怕被夫人發現進了賭場,也不想被檢查對不對?萬一他們登門審查怎麼辦?”
“按照你的法子真能逃脫?”
蘇荷有些不相信,青雲的身手她見識過,蒼蠅路過都得留下翅膀,他們倆估計懸。
“不試試怎麼知道?”
柳驚雷不等蘇荷做出回答,直接舉手着急忙慌的大叫一聲,“大人!我這裏有病患!他快喘不上來氣了!”
蘇荷在心裏狠狠罵了幾句,爲了不讓青雲發現她有貓膩,只好半掩着臉,裝作呼吸不上來的樣子。
青雲走了過來,冷眼瞧道:“你是他何人?登記了沒?”
“小的是他兄弟,還沒有登記……大人您通融一下,我這兄弟有哮喘,人命關天的大事,可不能耽擱!”柳驚雷佯裝的栩栩如生,彷彿蘇荷就是他的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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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羣裏鬧嚷嚷的,青雲沉思了會,允許他們先離開。
不過得派人跟着。
柳驚雷連忙應下,攙扶着故作虛弱的蘇荷從人羣裏出來,正要跨出門檻離開。
“柳驚雷,你錢掉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
柳驚雷下意識摸向腰間的錢袋子,一秒後反應過來,將蘇荷猛的一推,拔腿就跑!
青雲厲聲道:“抓住他!”
前段時間,柳驚雷在城外打劫了好幾戶人家,青雲沒見到真人,但根據七八分的畫像斷定身份,沒想到一試探還真沒錯!
局勢轉變的有點快,蘇荷瑟縮的退後幾步,想要從在沒人注意時離開,不料一名官差將她的去路攔住了。
夜晚天空綴着幾顆星子。
陸淮鶴從宮裏忙完,還得去大理寺接人。
公案室內,蘇荷坐在地上的小臺階,雙手撐起腦袋望着地面發呆。
等到陸淮鶴走進來,見到她身上的男裝時,眼眸一頓,上下打量問:“他們沒誤傷你吧?”
蘇荷趕緊站起來,撣撣灰塵搖頭:“沒有沒有!我剛剛還喝了茶,吃了糕點,他們都對我挺好的……”
站在室外走廊的青雲暗自抹了把汗。
幸好沒傷着。
“無事就好,回酈園吧。”
“嗯。”
陸淮鶴行在前,蘇荷跟在其後,一路出去遇見了不少下屬,紛紛忍不住笑看着她。
誰家妻子在成親第二日女扮男裝去賭場?
蘇荷有些憂傷,她千算萬算,沒算到大理寺突然襲擊。
她就那樣穿着男裝,貼着兩瓣鬍鬚,一臉難看的被帶進了大理寺。
坐上回酈園的馬車,陸淮鶴泰然自若,只時不時用一種探究的眼神看向身側,蘇荷則雙手交織着,有些緊張。
“誒那個……”
“我怎麼沒聽說你愛好賭錢?”
眼神再次從下到上掃視一遍,淡淡問:“這是府上小廝的衣服,怎麼沒有穿我的?”
蘇荷咬着脣,聲音很小的回答:“我只是隨便逛逛。你的衣服不合身,我個子太小了。”
陸淮鶴有些好笑:“那裏大多數都是男人,有什麼好逛的?”
“沒去過,想見識一下。”她已經有些心虛了。
陸淮鶴凝着她,深邃的眼睛像是要在她身上定格。
蘇荷不敢對視,只好低頭理了理衣角。
“日後需要辦事情,就將青雲叫上,他能護你周全。”他的聲音聽起來平和極了。
蘇荷嗯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