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宋鶴禮身形一頓,眼眸中飛快的劃過一絲緊張。
可就這麼短短的一瞬間,宋雲承還是瞧見了宋鶴禮眼中的不自然。
只一個呼吸,宋鶴禮恢復往常的淡定,他拿起一份摺子又蘸了筆墨,低頭欲寫些什麼時,又擡頭看了宋雲承一眼。
“你娘入土多久了,這些話不要瞎說。”
“孃的墓冢塌了,露出了骸骨。骸骨上脖頸處的骨頭泛着烏青,請了大理寺的仵作看過,正是中毒之兆。爹,你說到底是誰害的我娘!”
宋雲承音調越拔越高,到最後連尾音都在不住的顫抖着。就衝宋鶴禮方纔的緊張,他心中已然有了推測。
正因爲如此,他一定要逼問出來!
宋鶴禮冷着臉,手中的毛筆不停的寫着字。
“你娘當年是病死的,死前請了太醫過來都說回天乏術。雲承,你莫要瞎想,這府裏有誰要害你娘。”
“誰?哼,當時尤氏還未進門,娘死了之後才過多久你就娶了新妻,進門時,尤氏腹中的雙生子都要臨盆了。”
宋雲承上前一步,一個揮手間掃下了書案上的一切東西。
雜物零落四散,砸的滿地狼藉。
宋雲承站在那俯視着宋鶴禮。
“您說,會是誰對我娘下的手。”
這一句話說的風輕雲淡,卻叫宋雲承連心都快碎了。
他本以爲自己這個爹當初是愛過自己孃的,所以哪怕自己日日扮作紈絝出入青樓,他還是把世子之位傳給了自己。
現在想來,或許這是一種補償,抑或許這是在給宋祁鴻日後繼承爵位掃清一切阻礙做的準備。
不管哪一種,他宋雲承都信了。
“大膽!”
啪的一聲,一記耳光打在了宋雲承的臉上。宋雲承擡起頭,那雙眸子裏凝聚着滔天的恨意。
看着這樣的宋雲承,宋鶴禮一時間漏了怯。可下一秒他又擺出一副嚴父的姿態,冷聲呵斥。
“滾!滾出我沛國公府!我沒有你這個兒子!”
宋雲承狠狠的瞪了宋鶴禮一眼,轉身離去。
天色越來越暗,宋雲承一人遊走在街頭上。
偌大的皇城,他竟然不知自己該去何處。
他想去找江齡兒,可他不想讓江齡兒瞧見自己的難堪。
他去了沈溪山的府上,可府裏的人卻說沈溪山有事出門至今未歸。
他就這麼在街頭心灰意冷的走着,直到一間酒樓門前,小二正在門口吆喝着。
“梨花釀,正宗的梨花釀,一口解百愁,兩口能成仙,快來嘗一嘗呀。”
“這位客官,正宗的梨花釀,您要不要進來品鑑一番?”
宋雲承擡眸看向店小二,眼裏帶着些許的迷茫。
“這酒能解百愁?”
“客官,您嚐嚐就知道了。客官請隨我來。”
這頭,宋雲承跟着店小二入了店內。那一頭,江齡兒一行人剛剛到宅邸門口,宮裏傳了消息說貴妃難產了。
凌不塵急忙趕去了皇宮,江齡兒和沈溪山卻還在宅邸裏等着。
若貴妃無詔,他們二人進宮那就是死罪,就算現在再急的不行,也只能等着宮裏的消息。
怕萬一來不及,江齡兒特地讓沈溪山送自己到了宮外候着。
馬車內,沈溪山一臉愁容。
他時不時撩起簾子往外瞧上一眼,沒見到人又只得乾等着。
焦慮緩解不了此刻的境況,沈溪山抿着嘴輕呼出一口濁氣,他開口問向江齡兒。
“齡兒,貴妃娘娘現在生產,可是正常的?”
“上一次爲娘娘診脈,是這些時日差不多,孩子出生的時間並非固定,或早或晚都有可能。”
“那,宮裏人說難產一事……”
“也是真的,這件事沈少主你不是清楚嗎,要不然貴妃娘娘怎麼會找到我。但眼下也急不得,我們只能尊重病人自己的意願,貴妃娘娘信不過我也沒有辦法。”
江齡兒做不到見死不救,但沒有貴妃的同意她也絕對不會輕舉妄動。
是以,她只能幹坐在馬車裏靜靜的等候着。
沈溪山無奈,又轉頭撩起車簾。
就在這時,竟見那輛眼熟的馬車正從宮門口疾速的駛出來,沈溪山眉毛一挑,忙拉着江齡兒背起藥箱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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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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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車伕瞧見兩人衝上來,猛的拉上繮繩。
馬車內的婢女一不小心摔了去,正氣憤的撩開簾子準備問責,一擡眼見是江齡兒和沈溪山,面上一喜,忙將兩人叫上了車。
“太好了,沈少主,江姑娘,沒想到在這能遇到你們。”
“娘娘託我出宮,想讓江姑娘進宮幫忙,她……她快撐不住了。”
“我知道,所以我們纔在這裏等着的。其他話不必多說,我都已經準備妥當了。”
“好!”
婢女撩開簾子朝車伕叮囑一聲,車伕即刻間調轉馬頭往宮內駛去。
不過半晌,二人已經到了紫芸殿外。在婢女的帶領下,江齡兒匆匆入殿。沈溪山因外男之故留在了外頭,正遇上北陵栩和凌不塵二人在外焦急的候着。
“溪山?你怎麼會在這?”
“此事說來話長。”
不過分秒之間,沈溪山已經編好了一套說辭。
“不塵,方纔你不是聽見貴妃娘娘難產的消息急忙入宮,齡兒問我怎麼回事,我便將這個消息告知了她。”
“她擔憂貴妃娘娘出事,又怕你會因此傷心,所以齡兒叫上我特地等在宮門外。”
“正巧,貴妃娘娘的婢女偶有來我雲中堂幫娘娘買補藥,這一來二去的我也認識了她。沒想到,正好在宮門口碰見,聽她說娘娘這一胎難產,宮中太醫束手無策,娘娘讓她來雲中堂找擅長生產的大夫。”
“齡兒醫術高明,在這方面也有獨到的見解,她便自告奮勇進宮醫治。眼下已經進去了。”
凌不塵聞言,緊緊皺起了眉頭。
“溪山,齡兒不知你難道不知嗎!”
凌不塵看了北陵栩一眼,北陵栩明白其中的意思,便邁了幾步遠離了二人。
“這後宮深似海,再怎麼樣也不該把齡兒牽扯其中,萬一齡兒出事怎麼辦!”
關心則亂,凌不塵完全忘記了江齡兒的能耐,就怕她因此受了牽連。
沈溪山也知此刻的凌不塵有多擔心,但有些事他還是要跟凌不塵說的清楚一些纔行。
沈溪山拍了拍凌不塵的後背,壓低了聲音。
“我自然知曉,但你也知今日的情況。齡兒得罪了白幼薇,白丞相要是知曉此事又豈會放過齡兒。不塵,你在時尚且能保住齡兒,可總有你不在的時候。”
“救貴妃娘娘這事,我也是默許的。齡兒她身懷才幹就應該發揮出來,這樣我們不在時她也能好好保護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