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棲雖然看不清人的臉,但可以看見大概動作。
這人,是要揹她嗎?
她確實有些撐不住,便趴在了男人背上。
對方背脊寬闊,堅硬,給人很強的安全感,姜棲一直繃緊的神經終於鬆緩下來。
她臉頰冰冷卻柔軟,貼在晏承望脖頸旁邊,讓晏承望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記憶中的姜棲,大多數時候都是鮮活而且明亮的,他還沒有見過她這樣脆弱的模樣,好像輕輕一碰就會碎裂一地的瓷娃娃。
何詩靜在旁邊看見了,瞬間十分不滿,道:“晏隊!她好端端能跑能跳的根本不需要背啊,我腿受傷了,走不動……”
晏承望瞥了她一眼,“哪裏受傷了?”
何詩靜連忙挽起褲腿,露出小腿上的一道傷口,道:“這裏!好痛的,我已經走不動了,你能不能揹我上去啊?”
晏承望嗤了一聲,“你這傷口得趕緊去醫院啊。”
"對啊,好嚴重的!"
晏承望:“去晚了傷口都癒合了。”
何詩靜:“……”
衆人:“……噗。”
雖然知道不應該,但真的好好笑。
何詩靜的臉青一陣白一陣,咬牙道:“那姜棲的傷也不嚴重啊,你幹嘛要揹她?晏隊,你可別被姜棲給騙了,她什麼事都沒有,之前還有心思罵我呢,罵的可難聽了!”
晏承望懶得解釋姜棲很可能是出現了腦神經受損或是腦震盪,只是冷冷道:“我樂意,你管得着嗎?”
何詩靜:“……!”
何詩靜不敢相信這話竟然是晏承望說出來的。
"誒。"鍾隋從後面拍拍何詩靜的肩膀,“趕緊走吧,看這天等會兒還有陣大暴雨。不趕緊走又要被淋成落湯雞。”
晏承望和鍾隋這次過來就帶了兩個人,其中一人揹着受傷昏迷的司機,另外的人幫忙拿他們的行李,都騰不出手了,何詩靜想要找個人背都做不到,只能深一腳淺一腳地跟着衆人一起往前走。
這次他們走的是小路,比大路要快很多,只是山路泥濘,很不好走,沒一會兒何詩靜就全身都是泥,累得想死。
再擡頭看看趴在晏承望背上仍舊乾乾淨淨的姜棲,何詩靜把她撕了的心思都有了。
姜棲這個狐狸精……憑什麼她就可以舒舒服服地讓人背?她到底給晏承望灌了什麼迷魂湯?
姜棲當然不知道身後有人恨她恨得牙根癢癢,她趴在晏承望背上,感覺緩過來很多,視線也清晰了幾分。
“謝謝你呀。”姜棲輕聲對好心人道謝,“要是沒有你們,靠我們自己上去的話還不知道要多久。”
晏承望沒說話。
姜棲心想這人怎麼這麼沉默寡言,不由笑了聲,“你這樣倒是讓我想起了我認識的一個人。”
“誰?”
姜棲耳邊還是有持續性的耳鳴,不太能聽清他的話,但她能判斷他說了什麼,於是道:“一個討厭的人。”
晏承望腳步一頓。
姜棲又笑了笑,道:“應該是討厭我的人才對。”
晏承望喉嚨乾澀:“爲什麼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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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棲好一會兒才勉強聽清楚他的話,唔了聲,“不知道啊,第一次見面就不太喜歡我,可能是因爲我們八字不合吧?從上輩子就是冤家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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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裏,她又自嘲一笑。
她跟晏承望,可不就是兩輩子的冤家麼?
姜棲有些睏倦地靠在晏承望肩頭,小聲說:“我有點累,可以睡一會兒嗎?”
“嗯。”
姜棲很快沉進了夢鄉。
走小路一個小時不到就到了基地門口,鍾隋招呼着後勤趕緊來接應,把萬生的人都帶去醫務室檢查身體,然後帶去安排好的宿舍。
何詩靜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看向仍舊趴在晏承望背上的姜棲道:“她不跟我們一起?”
鍾隋招招手:“老大,要不我把人送去醫務室吧,你不是還有個會……”
“不用。”晏承望淡聲道:“讓醫生來我宿舍一趟。”
說完揹着姜棲轉身就走。
鍾隋:“……啊?”
老大這這這這是要帶七七去自己的宿舍嗎?
鍾隋目瞪口呆,其他人也面面相覷:“晏隊這是?”
“那個姑娘是不是晏隊的對象啊?”
“長得真好看,跟咱們晏隊簡直天生一對!”
何詩靜臉黑如鍋底,簡直像是個掏爐灰的,跺腳道:“你們胡說八道什麼啊!她跟晏隊不是那種關係!”
“可是……我從沒見晏隊對哪個姑娘這麼上心啊?”後勤有人撓頭。
“那是你見識少!”何詩靜剜了他一眼,“沒見識就少說話!”
"嘿你這個女同志……"
何詩靜不再理會他們,氣沖沖地去了醫務室。
晏承望的宿舍在教官宿舍那一排。
因爲幾個老頭子的連番炮轟,他今年一直在基地裏訓練新人,人人都知道這位魔鬼教官有多可怕,他的宿舍方圓三裏以內絕對不會刷出任何學員,就連很多教官都會躲着他走,所以這一路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晏承望踹開房門,把姜棲放在了沙發上,也不在乎她身上的水會把沙發打溼。
雖然教官宿舍的條件要比學員宿舍要很多,但畢竟是宿舍,只是個普通的一居室,配備了基本的生活設施。
晏承望拍了拍姜棲的臉頰:“姜棲?”
姜棲蜷縮在牀上,沒反應,但臉頰緋紅。
晏承望摸了摸她額頭,果然滾燙一片,發燒了。
“姜棲。”晏承望單膝跪在沙發邊,“醒醒,換身衣服再睡。”
她一身是水,這麼睡下去肯定不行。
姜棲沒有任何反應。
晏承望猶豫了下,去浴室接了盆熱水,又在自己衣櫃裏找了套衣服。
思索一會兒,他又抽了條領帶出來,低聲對姜棲道:“得罪了。”
他用領帶矇住了自己的眼睛,慢慢去脫姜棲身上的衣服。
失去了視力,只能純靠感覺,粗糙的手指不可避免地會碰到她身上柔嫩的皮肉,晏承望脣角越抿越緊,額角青筋根根分明——
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一場酷刑,偏偏罪魁禍首還忽然嚶嚀一聲,抓住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