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舒玉低聲道：“夫君，咱們望祖纔是相府的希望，伊兒是姑娘家，遲早要嫁出去，成爲別人家的人。”
“那你就讓他爭點氣！”謝昌怒道，“都十二歲了，什麼都做不好，整日就跟着一羣紈絝玩耍，能有什麼用？”
李舒玉滿心怒火地回到院子，看到謝望祖還在一旁鬥雞，當下便拿起雞毛撣子，將他揍了一頓。
謝望祖捂着屁股，痛哭着回自己屋裏，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娘，這是怎麼了？”謝心妍忍不住問，“誰惹你生氣了？”
“還不是你們兩個不爭氣，比不過那個謝南伊！”李舒玉怒道，“你爹今天竟然說，讓我對謝南伊好點，以後謝家就靠她光耀門楣！”
“這不是好事嗎？”謝心妍蹲下身看着母親道，“反正姐姐從小就是你帶大的，她越是厲害，旁人就越會說你這些年教導的好呀。”
聽女兒這麼說，謝心妍的怒火才消散了些：“話是這麼說，可你和望祖纔是娘生的，娘更希望你們兩個出人頭地。”
“姐姐出人頭地也是一樣的，這樣旁人不會說你這個繼母苛待姐姐不是？”謝心妍扶着她進屋坐下，“姐姐最大，她給我們帶了好頭，我們自然也會像他一樣努力。”
李舒玉苦笑着道：“你這傻孩子，正因爲她最大，所以你的婚事就被你爹一直這麼耽擱，再耽擱一年半載，哪還有什麼好人家？”
“是我的，誰都奪不走，不是我的，我也強求不來。”謝心妍笑銀銀地道，“指不定，我的姻緣就在路上呢。”
將女兒攬入懷中，李舒玉才無聲地苦笑。
也不知道這傻孩子隨了誰，心大不說，還總是向着謝南伊。
但願這個謝南伊以後，不要對不起心妍對她的這份姐妹情意。
看着母親不生氣了，謝心妍這才心虛地吐了吐舌頭。
要是母親知道，她之前爲了姐姐不嫁給那個登徒子，僱人綁架方少呈，會不會打死她？
安撫好了母親，她便偷偷跑出院，去找謝南伊。
在尚書府累了一天，謝南伊已經要休息，卻瞧見謝心妍來了。
“姐姐。”謝心妍躡手躡腳地進來，瞧見她還未休息，這才笑着道，“我想找你說說話，可以嗎？”
“過來坐。”謝南伊指了指牀邊，“心妍，方纔又挨你母親罵了？”
“姐姐真是神算子！”謝心妍笑起來，“從小到大，孃親也不是第一次罵我，我都習慣了，姐姐不用爲我擔心。”
除了這句寒暄，謝南伊也實在不知道自己該以什麼態度對待自己這個妹妹。
兩人沉默片刻，謝心妍突然道：“姐姐，我知道，我從小處處都不如你，但是我想像你一樣，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最喜歡的，就是去做個教書先生，我想要和孩子們在一起，姐姐能不能幫我？”
“我怎麼幫？”謝南伊詫異，她從來不知，謝心妍竟還有這種想法。
上輩子，謝心妍乖乖聽李舒玉的話嫁人生子，並未做教書先生。
“你幫我去跟爹爹說，讓他放我去學堂。”謝心妍突然握住她的手，“姐姐，我以前從來沒有求過你，是因爲我知道你在這府中過得也不容易，可如今姐姐是女官，還得到皇上賞賜，你說話，爹爹一定聽的，爹爹都跟孃親說，你可以撐起謝家門楣！”
她眼中亮閃閃的，滿是對這件事的期待。
以前這些事她是想都不敢想的，可如今姐姐都能出去做女官，她想做個教書先生，是不是也有機會？
面對她期待的目光，謝南伊卻有些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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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之前做了很多生意，但是有些生意男子做不合適，想要招收一些女子。
可這世道，女子大多是相夫教子，大字不識幾個。
她也想過要找個女教書先生，這樣就有姑娘家願意來做生意。
可謝心妍根本不可能與她站在一邊，去完成這件事。
就算謝心妍本身沒什麼，她也不得不考慮，李舒玉會從中裹亂這個問題。
她這麼久沒說話，謝心妍眼中期待的小火苗，一點點熄滅。
“沒關係的，我也不奢求什麼，若是姐姐肯幫我和爹爹說，我自然是感激，若是不能，也沒什麼。”謝心妍起身，低頭笑了笑，“姐姐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心妍。”謝南伊突然叫住她，“我可以找個適當的時機，幫你跟父親說說，他能不能同意，就不是我能左右的。”
她可以幫助謝心妍去和父親提起此事，但是不會告訴妹妹自己開了學堂，更不會讓妹妹去。
“真的嗎？”謝心妍眼中重新燃起火苗，“我就知道，姐姐對我最好了！只要姐姐肯去說，我娘那邊我來解決！”
說完，她便笑着一蹦一跳地跑出去。
芍藥送她離開，回來便低聲道：“小姐，之前我們查了，方少呈消失的那晚，二小姐的確不在府上，她還私下買通幾個打手。”
“我之前就懷疑是她，原來還真是。”謝南伊無奈地笑，“這丫頭做事太莽撞，若是那幾個打手見她一個小姑娘，對她起了歹意可怎麼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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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也不算太笨，去的時候帶了個府內的侍衛。”芍藥感慨，“夫人對小姐百般防着，二小姐待小姐，卻一直都至真至誠。”
謝南伊自然知道這些，這也是她肯去跟父親提起謝心妍要求的原因。
“想法子替她善後，這件事到此爲止，莫要再讓任何人知曉。”她道，“還有方少呈那邊，你留意着些，若是他去報官，就以心妍不知善後的性子，只怕是要被官府盯上。”
“奴婢知道了。”芍藥道，“聽說，方公子明天就要回家鄉賑災，皇上給了他個縣令的七品小官。”
“他有本事，無論是幾品官，將來都會重新回到上京。”謝南伊對方少呈的能力，十分看好。
“小姐不會覺得遺憾嗎？”芍藥看着她問。
遺憾？
謝南伊突然放下手中的書，認真想了想。
倒也沒什麼遺憾的，她甚至都沒有見過此人。
既然這門婚事不成，等以後被逼得急了，她再想法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