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走。”
傅也寒睨了他一眼,然後淡淡丟下一句話,就徑直朝着商鋪門口的停車位走去。
傅景晨又反應了好一會才站起來,快跑着跟上七叔的步伐。
上車之前,傅景晨從揹包裏找出半瓶礦泉水,倒着洗了洗手,又用紙巾擦了擦,清理乾淨手上的污漬,又把外套脫下來反過來卷好抱在懷裏,之後才垂眉耷眼地上了車。
然而剛坐下,還沒來得及系安全帶,傅景晨的視線就被前方中控臺上的方形紙盒牢牢鎖住。
這不是葉清洛送他的生日禮物嗎?
怎麼會出現在七叔的車裏?
傅景晨下意識向前傾了傾身子,剛要伸手去拿,突然被一巴掌拍開。
“不準碰!”
七叔嚴肅的警告在耳邊乍起,傅景晨嚇了一跳,連忙收回了手。
之後的一路上,傅景晨老老實實坐在副駕駛上,一動都不敢動,不過眼睛時不時就會忍不住往前方瞄上幾眼。
他不知道葉清洛具體送了他一件什麼禮物。
他只知道應該是玻璃的,或者是陶瓷的,因爲楚令研把東西摔到地上的時候,裏面有碎裂的聲音。
星河庭府,地下停車場。
傅也寒停下車後,傅景晨糾結再三,終於還是鼓起勇氣開了口。
“七叔,這個東西是我的。”
“你的?”
傅也寒哼笑一聲,隨後緩緩傾身,將一直襬在傅景晨正前方的方形紙盒拿到自己手裏。
“怎麼證明是你的?”
傅景晨低着頭,倔強道:“證明不了,但這就是葉清洛送我的生日禮物。”
“噢。”傅也寒點點頭,不鹹不淡道,“那你給我講講葉清洛送你的生日禮物,怎麼出現在了垃圾桶裏。”
聞言,傅景晨渾身的肌肉驟然一緊,怔怔地看向七叔。
“葉清洛告訴您的?”傅景晨試探問道。
提前這茬,傅也寒明顯氣不打一處來,發火道:“她告訴我幹什麼?這是什麼值得自豪的事情嗎?”
傅景晨被七叔訓得立刻低下了頭,小聲嘀咕道:“那您怎麼知道的?”
“我就不能是自己看到的?”傅也寒態度不算好,不過還是回答了傅景晨的問題。
七叔話裏的意思,傅景晨自然能聽懂。
盯着七叔手裏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傅景晨斗膽爭取道:“所以這個盒子是葉清洛離開後,您偷偷從垃圾桶裏撿回來的對嗎?既然您看到了,那應該也知道,這是屬於我的東西。”
“臉皮還挺厚。”傅也寒冷哼一聲,“怎麼?我幾天不找你,你現在改行承包垃圾桶了?”
傅景晨:“……”
在身份的事情上,傅也寒深知,自己已經給葉清洛帶來了太多麻煩,他不想再在她和傅景晨之間製造誤會。
於是思考再三,傅也寒收斂了脾氣,嚴肅道:“傅景晨,你給我聽好了,葉清洛現在完全不知道我的身份,至於爲什麼她會跟我領證結婚,又是爲什麼領了證她都沒有把我的名字和我的身份對號入座,這中間的緣由我不方便給你講,你只需要記住一件事就行——如果你真心把葉清洛當朋友,我允許你繼續跟她保持好朋友的關係,如果你做不到,那我希望你可以把她當成長輩來尊重。”
傅景晨依然保持着微微低頭的姿勢,不過眼皮非常不老實地往上掀了掀。
眼神看起來忌憚又不服。
直到七叔的視線掃過來,他才倏地又垂下眼。
這其中的緣由確實不方便講。
怎麼講。
告訴自己的親侄子,你這個傅氏家主爲了區區數十萬塊錢,就把自己“賣了”?
傅景晨不敢直接拆穿,又實在憋不住,問說:“她不知道您的身份,您爲什麼不主動告訴她?您這樣欺騙她,就不怕將來有一天,她知道了您一直在僞裝身份玩弄她,然後一氣之下跟您分手嗎?”
“我倒是想告訴她。”傅也寒磨了磨後牙槽,沒好氣道,“你教教我怎麼開口,告訴她,沒錯,傅景晨一直唸叨的那個霸道專制,不可一世,唯我獨尊,性無能還愛好漂亮女明星的變態就是我?”
傅景晨:“……”
“你在皺什麼眉?”
傅也寒絲毫不給面子,一語道破傅景晨的心思。
“又在懷疑葉清洛不把你當朋友,不保守你們之間的祕密,隨隨便便就把你大半夜跑去她家千叮嚀萬囑咐不能對外講的八卦告訴別人是不是?”
七叔的話說到這個份上,傅景晨自己也能想明白這其中的緣由:“那天您是在葉清洛家裏對嗎?”
所以纔會知道他去酒吧喝酒了。
大半夜的突然發信息說要考察他的功課,嚇得他一刻都不敢多留,趕緊跑回去做準備。
“合法同居不行嗎?”傅也寒反問了一句,又說,“葉清洛確實有錯,她錯就錯在對你太客氣太仁慈了,能夠毫無原則地忍受你大半夜一而再地上門去造謠。”
想起那天的事情,傅景晨也有委屈:“我也知道大半夜跑去女生的住所打擾是不對的,可我也是擔心她啊。”
傅也寒氣息輕促地笑了一聲:“傅景晨,你以爲我爲什麼能夠忍你到現在?若不是念在那天你知道擔心自己的朋友,意識到葉清洛可能有危險,不顧一切地跑上門查看情況,你覺得,像今天這樣你聯合一個外人來欺負我老婆的事情,我會不會輕饒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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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今天發生的事情,傅景晨瞬間蔫了,像霜打的茄子。
葉清洛所有的反應都清晰地印在傅景晨的腦海裏。
尤其是她努力剋制着情緒,不吵不鬧,撿起被楚令研摔壞的禮物,決然地扔進垃圾桶,然後落寞離開的那一刻。
那一刻,他的心像是被鞭子狠狠抽打了一下,揪痛的感覺瞬間竄遍全身。
若不是楚令研把他推走,他甚至可能會沒有原則地追上去,跟她求和,她想耍他就耍他吧,他不想絕交,他說的所有狠話其實都是在掩飾,掩飾自己對失去的恐懼。
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那樣奇怪,在自己在意的人面前,他明明是個經不起搓磨的氣球,卻非要強撐着把自己僞裝成會扎人的刺蝟。
“既然說到這裏,我再給你提個醒,你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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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也寒說完,給了他一點思緒回籠的時間,又繼續嚴厲道:“無論我和葉清洛最初的結婚理由是什麼,我都不會跟她離婚,所以葉清洛入我傅氏族譜是早晚的事情,也就是說,作爲傅氏小輩,一定會有那麼一天,你是要跪着給你七嬸敬茶的。”
這一點傅景晨是知道的。
他們家的家規如此。
不止是他,七叔舉行婚禮的那一天,他們家的小輩都要給七嬸敬茶。
“所以這樣來看,你今天的選擇也不錯。”傅也寒不鹹不淡道,“早點跟葉清洛脫離朋友關係,以後轉換身份的時候你也就不用那麼尷尬了。”
傅景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