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雲憶歡被周圍人的目光看得如芒在背。
她趕緊對燕華姝說道，“六公主，我絕對沒有那樣的意思，我只是……只是想幫六公主您說說話而已！三妹妹她出身鄉野，最是離經叛道，只是擔心她會得罪了您，所以才……”
雲知鳶聽她如此狡辯，正想開口反駁，卻見燕華姝突然轉頭，眼神像刀子似的刮向雲憶歡，“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幫本公主說話？”
雲憶歡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面紗下的臉怕是已然蒼白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好心恭維，就算燕華姝不護着她也就罷了，怎麼自己竟會被當衆呵斥？
六公主她方纔不還與雲知鳶話不投機半句多嗎？她不是對雲知鳶怒目而視嗎？現在爲什麼……
不等雲憶歡想清楚個所以然來，燕華姝又哼道：“庸王再如何，他也是皇家血脈，他不中用，本公主罵他便罵他了，可你又有什麼資格在這裏說三道四？”
“還想讓一個殘廢去上戰場，怎麼着，莫非天底下的人都死盡了不成？”
燕華姝的目光凜冽如刀，她眯起了眼睛，忽得冷冷地笑了起來，“本公主記得你們尚書府也是有男丁的，怎麼不讓你家的男兒去戰場上掙功績？若是真能有一番作爲，雲尚書……”
“豈不是又能平步青雲了？”最後的這句話明顯是對着雲遠山說的。
恰好雲遠山和胡桂蘭兩人一直沒有走遠。
只是方纔他們都以爲只是一些小打小鬧的口角之爭罷了，而且他們也以爲燕華姝會與雲憶歡一起擠兌雲知鳶，如此，雲憶歡便能在燕華姝面前賣個好，是他們便沒有上前來，只在一旁看笑話。
卻不料燕華姝居然會驟然翻臉，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如今乍一被燕華姝點名，雲遠山只覺得自己老臉丟盡。
他想轉身離開，可是在這衆目睽睽之下，他卻根本沒辦法開溜。
沒辦法，雲遠山只能沉着一張臉上前。
然而胡桂蘭卻是一臉看好戲的模樣，她並不擔心雲遠山會不會被燕華姝問責，她只在乎雲憶歡那個小狐妹子，今日終於是栽跟頭了！
誰讓她非得跟着來？她眼下既得罪了庸王，又得罪了六公主，想必老爺已經在心裏罵死她了！
這下子可好，自己又有藉口能夠收拾那小狐妹子了！
胡桂蘭心裏痛快極了，臉上也不由得流露出幾分笑容。
“胡夫人還笑得出來？”燕華姝盯上了她，“莫非胡夫人是真想將你們尚書府的男兒送去戰場？呵，你若是真有這樣的心思，本公主倒是能在父皇面前美言幾句，讓你們尚書府也有建功立業的機會。”
一聽這話，雲遠山臉色驟變，他扭頭瞪了胡桂蘭一眼，而後對燕華姝拱了拱手，說道：“公主殿下息怒，憶歡她年輕不懂事，一時說錯了話也是情有可原。踐內她也不過是區區婦人，哪裏懂得戰事？還請公主殿下……恕罪。”
“不敢不敢！”胡桂蘭沒想到這把火居然還能燒到她的身上，她趕緊連連擺手說道，“公主明鑑，我那孩兒他……他體弱多病，不宜上戰場啊！”
“閉嘴！”雲遠山呵斥她道，“休要多嘴。”
認個錯就行了，越多解釋就越多錯處！
胡桂蘭面色不快，卻也不敢發作，這他又不甘心嚥下這口氣，於是硬着頭皮說着，“老爺，這都怪二姑娘她禍從口出啊，與我……又有什麼關係？”
雲遠山差點被氣岔了氣，這頭髮長見識短的婦人，不知道配合他一起把這件事情糊弄過去也就罷了，現在居然還敢與他吵嚷起來，真是不知所謂！
他的心口起伏了幾下，只是一想到自己現在乃是當朝尚書，就算六公主金枝玉葉，卻也不能隨便處置自己。
於是雲遠山這才穩住了心神，他暗暗地給雲憶歡使了一個眼色，示意她趕緊認錯，趕緊把這件事翻篇纔是要緊事。
而本來想裝死的雲憶歡見狀也慌了，她一咬牙，“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說道：“公主恕罪，臣女笨口拙舌說錯了話，臣女已經知道錯了，還請公主恕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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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時候，原本在一旁看熱鬧的雲知鳶開口說話了，“無心之話纔是笨口拙舌，可是我看二姐姐方纔所說的那些話，字字句句似乎都是出自真心，如此說來，倒不像是笨口拙舌，而像是心中早有腹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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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露疑惑之色，佯裝有些不解的說道：“二姐姐當着這麼多人的面，都能將那番話說出來，而誰又知道她私底下沒有說過比這更難聽的話？”
此話一出，在場的衆人紛紛露出了思索之色。
有些事情能在私底下隨便說說，可要是放到明面上來，卻實在是太過分了。
“庸王殿下爲國征戰沙場，他這一身傷想必也是從戰場上帶回來的，卻沒想到，如今隨便什麼人都能對庸王殿下指手畫腳……”
“是啊，從前只聽說尚書府家風嚴明，聽聞雲家大小姐端莊賢惠，雲家二小姐容貌傾城，可如今看來，那兩姐妹卻是一個比一個心思叵測啊。”
“這其中，想必也有云尚書刻意縱容的緣故，若不是雲尚書治家不嚴，雲大小姐和雲二小姐怎麼會三番幾次的說錯話呢？”
“哎呀，說不定就是故意的啊，誰知道雲尚書，他是不是也……”
“……”
周圍人的議論聲紛紛擾擾，像是蒼蠅一般在耳邊盤旋不停。
雲憶歡的臉色變得更差了。
她今天本來是想進宮爲自己博取一些機會，然而事與願違，一朝行差踏錯，卻導致了不可估量的後果。
甚至牽連了雲遠山！
雲遠山的眼神一陣陣發黑，但好在他能走到如今的位置，也是見過許多大風大浪的，而且在他的眼裏，這全都只是一些小事罷了。
只需要有人承認錯誤，只需要有人來背這個黑鍋……
於是他將目光放到了雲知鳶身上，他端着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對雲知鳶說道：“知鳶，憶歡是你的親姐姐，就算她說了你幾句什麼，那也是爲了你好，你又怎麼能如此誤解她？”
“這些年裏，你不在京城，不再爲父身邊長大，爲父也知道你的心思與衆不同，但你不應該與自己的手足相爭，更不應該以這樣惡毒的心思去揣測你的二姐。”
說着，雲遠山終於露出了真面目，他直接吩咐道：“現在，你向你二姐姐道個歉，再對六公主承認這一切都是你惡意揣測的結果。”
隨着他的話音落下，周圍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