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挽寧看着戚芳雲此刻的模樣，低頭無力苦笑了一下。
姜家出事的時候，母親拋棄了自己和哥哥，甚至還在離開之前惡語相向，這讓她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無法釋懷。
所以在跟秦宥川結婚之後，她曾經很努力地想要做好一個兒媳婦該做的一切。
她真心真意地對待戚芳雲，絲毫不去計較她之前攔着她和秦宥川不許他們結婚的事情。
她以爲只要成了一家人，就能真心換真心。
在秦康私生子曝光的那一刻，戚芳雲痛苦崩潰得不能自已，那段時間她是真心心疼戚芳雲，沒日沒夜地守着她，擔心她做傻事，擔心她熬壞了自己的身體。
可是等戚芳雲冷靜下來，走出來的那一刻，她不但沒有感激姜挽寧所做的一切，甚至還因爲姜挽寧見過她那些崩潰不堪的模樣而越發不喜歡姜挽寧。
一直到現在，姜挽寧還記得那天她一大早端着熬好的湯趕過去看戚芳雲。
看着她難得把自己打理得極爲精緻，看着戚芳雲是真的走出來了，姜挽寧是真的替她開心，笑着上前遞上了自己熬好的湯。
結果下一秒還溫熱的湯就被戚芳雲一把打爛了。
湯水灑了她一聲，而在她錯愕的目光之中，是戚芳雲不耐煩的一句話，“誰要你多管閒事？你這樣每天端着湯走來走去，是不是就想讓別人看我的笑話？”
那一刻，隨着湯碗一起打碎的還有姜挽寧的一顆真心。
也是在那一刻，姜挽寧才清楚原來不是真心就一定能換回真心的。
就算是要掏心挖肺也是要分人的，對待戚芳雲這樣的人，不值得。
所以此刻聽着戚芳雲那樣的控訴，她是真的覺得好笑。
沒有直接回答戚芳雲的質問，她轉頭看向了秦宥川，眼底閃過了一絲無力的淺笑。
“秦宥川，其實原本我沒想要當衆撕破臉的，但是現在，好像一切也由不得我了。”
她這麼說着，才緩緩轉頭看向了戚芳雲，“戚阿姨，我爲什麼不把專利拿出來，你不是最清楚嗎？”
“其實原本我想過等合約到期之後就把專利當成我們三週年的禮物送給秦宥川的，可是我還沒來得及送出手，你們就先給我送了一份大禮啊。”
這麼說着，姜挽寧再次轉頭看向了秦宥川，“其實說起來我真的該謝謝你的，你說如果你隱藏的再深一些的話，我要是再晚一些發現的話，現在是不是就已經把專利拱手相讓了？”
“但是秦宥川，你配嗎？”
當姜挽寧毫不猶豫地把這三個字說出口的那一瞬間，戚芳雲臉色瞬間煞白一片。
尤其還是當着這麼多叔伯兄弟的面，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好不容易維持起來體面和尊嚴好似都在這一刻被撕碎了。
可是偏偏這些人都是她自己特意請來的。
惱羞成怒，戚芳雲當即指着姜挽寧大罵出聲。
“姜挽寧，這是你跟自己丈夫說話該有的態度嗎？”
“你就真的一點家教都沒有嗎？”
聽着戚芳雲的這番話，姜挽寧再次嗤笑出聲，看着她開口道，“首先，我的家教只有遇到跟我一樣有家教的人才有用，對市井潑婦無效。”
“另外，我已經起訴離婚了，我跟秦宥川之間很快就沒有任何關係了。”
“戚阿姨，我原本是想和平收場的，原本就算是看在秦爺爺的份上，我也不想把事情鬧得這麼糟糕的。”
“但是現在，是你把這一切都推到了檯面上來了，所以誰也別想體面收場。”
“其實說真的，做你的兒子挺累的，在他因爲專利的事情焦頭爛額的時候，你在做什麼？”
“哦，對，你在忙着逼他在我跟陳知意之間做個選擇。”
姜挽寧這麼說着，轉頭看向了戚芳雲，眼底帶着幾分冷漠開口道，“我一直以爲你自己淋過雨就會知道這樣的痛苦，但是沒想到當秦宥川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的時候，你居然會是支持的。”
“現在看來其實你當時說的也確實沒錯，我當初自以爲是地安慰你，照顧你，真的是多管閒事。”
姜挽寧的這番話雖然沒有指點道姓，但是在場的人幾乎都知道秦康在外面的那點事情，也知道剛知道這一切的時候戚芳雲有多崩潰。
所以在知道現在的戚芳雲不但幫着秦宥川隱瞞出軌的事情，甚至還幫着那個小三的時候，周圍不由得議論紛紛。
戚芳雲看着周圍人指指點點的樣子，腦中嗡聲作響。
自己最不堪的一面被姜挽寧直接在人前狠狠撕碎了，這種感覺讓她幾乎崩潰。
氣血翻涌，戚芳雲大腦之中一片凌亂，想都沒想就拿起一旁的一個東西朝着姜挽寧身上砸了過去。
秦宥川在一旁看着，幾乎下意識地一把拉過了姜挽寧，將他護在了懷中。
戚芳雲手中的那個擺件就這麼狠狠砸在了秦宥川的肩膀上。
擺件上尖銳的一角狠狠扎進了他的血肉之中，鮮血幾乎瞬間淌了出來，那樣子看着尤爲駭人。
在看到秦宥川受傷的那一刻，戚芳雲渾噩的大腦纔好似瞬間清醒了起來。
一把丟了手中的東西，她雙眼通紅地上前，焦急到聲音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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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宥川，宥川你有沒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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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這麼傻啊，你爲什麼，爲什麼要……”
戚芳雲這麼問着，想着自己剛剛的舉動被這麼多人看着，要是真的鬧出什麼事來只怕怎麼也躲不過，剩下的話就這麼卡在了喉間沒能說出口。
“媽，你太不冷靜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秦宥川這番話出口，一旁的幾個人就已經走到了戚芳雲的身邊了。
看着眼前的形式，看着秦宥川傷得很重的樣子，戚芳雲到底還是捨不得在這個時候再去跟他多爭論什麼，而是垂下了頭，轉身走開了。
但是臨走的那一刻，她還是忍不住轉頭看向了姜挽寧。
她是真的沒想到看着毫無用處的姜挽寧竟然手裏還留着這麼一招。
要是早知道是她捏着秦氏的命脈，那不管怎麼樣她也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帶着陳知意去找她。
這麼想着，戚芳雲不但沒覺得自己有問題，反而狠狠剜了姜挽寧一眼，覺得她實在是太有心機了。
而她此刻這些小動作自然都落在了姜挽寧眼中。
只是看透了這些人之後，她反而不會爲了他們傷心難過了，而是轉身也跟着準備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