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程桑的世界變得暗淡無光。
她不僅要親自帶回他的死因,還要親自去帶回他的屍骨。
從此,這個世界上就真的沒有陳文鈞這個人了。
她不認都不行。
談景新抱歉道:
“小程,我知道這些要求對你來說很殘忍,對不起。”
“不,談廳,我是他的妻子啊。我不做,誰做?”
談景新嘆口氣:
“那就儘快吧,準備好了告訴我。”
“知道了。”
程桑憂鬱地掛斷電話。
黃盈端着水果進來,守在她身邊問:
“桑桑,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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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盈,幫我去找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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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盈瞬間緊張起來:
“怎麼了?你哪裏不舒服?”
程桑搖頭安慰她:
“我沒事,就是想了解一下傷情。”
“好吧。”
然而,比醫生來的還早的,是梁莊。
程桑不知道,他一接到電話,說程桑要找醫生,馬上扔下籤約就趕來了。
病房的門被他猛地推開。
“怎麼了?”
他風塵僕僕,神情凝重,呼吸急促地來到牀邊,雙眼緊緊盯着她。
程桑擡頭掃了眼,淡淡地說:
“沒事。”
這時,醫生進來了。
“梁少。”
他問程桑:
“病人有哪裏不舒服?”
“我是想問問,我還有多久可以走路?”
醫生扶了扶眼鏡,認真地解答:
“您的腿傷很複雜,爲了以後運動功能的正常發揮,這次建議修養三個月到半年。”
程桑深深蹙眉,搖頭:
“太久了。有沒有別的辦法?”
醫生看看梁莊:
“保守治療只能熬時間,等待骨頭長好。您想要多久恢復?”
“最多半個月。”
醫生驚訝:
“半個月?”
就連黃盈都勸程桑:
“你不要着急,你的腿傷和你的身子都要好好養一段時間。”
程桑面色堅定。
醫生深呼吸後,看向立在旁邊,不發一言的男人。
他爲難道:
“要想快速恢復,就只能依靠梁少您之前說的那款國外特效藥。”
梁莊若有所思,不置可否。
程桑揪緊被單。
等醫生走了,她破天荒地滿載希望對他開口:
“梁莊,能求你,幫我弄到特效藥嗎?”
她的目光真誠,少了對他的厭惡,就像兩人之間從沒有過怨恨。
梁莊卻皺眉,轉頭嚴肅地問黃盈:
“發生什麼事了?她跟什麼人聯繫了?”
“沒有啊。”黃盈擔憂地問程桑,“怎麼了桑桑?你不用擔心住院費之類的,只需要養好身體。”
“我知道,盈盈。”
程桑下面的話是說給梁莊聽的:
“我被人害成這樣,不追究到底已是讓步。梁莊,我的腿是你表弟三番兩次弄殘的,請你幫我弄到特效藥讓我儘快下牀走路,謝謝。”
梁莊什麼都沒說,而是出去打電話。
外面隱約傳來他罵人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他回來。
黃盈:
“梁莊,你要是還有良心,就給桑桑把藥弄來……”
梁莊突然暴喝:
“不用你多嘴!”
“你……”黃盈被他嚇到不敢說話。
程桑坐起身:
“梁莊,你有什麼氣朝我撒。”
“是,我是有氣。”
梁莊怒氣衝衝地來到牀邊。
“你是爲了那個男人,才這麼急着下牀吧?”
“是又怎麼樣?”
“你……”梁莊被她雲淡風輕地嗆到,又不能對她怎麼樣。
他快步出去了,沒留下一個確切地答覆。
黃盈看看他的背影,小心地問程桑:
“真的跟陳文鈞有關?”
程桑疲憊地垂垂眼,點頭。
黃盈忍不住對她說:
“桑桑,人得朝前看,你的日子還長呢。其實算起來,你跟陳文鈞真正相處的時間也不過一年,我們忘掉他,好嗎?”
程桑知道黃盈說的都是實話,她也並非不食人間煙火。
荒蕪的臉上露出一點溫柔,她眼裏含着淚,笑笑:
“我只能說,這次過後,文鈞就是過去了。我會永遠把他放在心裏,但也會聽你的,好好活下去。”
“那就好,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
“謝謝你,盈盈。”
門外,男人聽了她們的話,沉沉地長舒一口氣。
——
特效藥很快就到手了。
醫生暗暗驚歎梁莊的勢力。
可會診時,卻讓他們犯了難。
“程小姐的骨折處還有部分連接,如果吃下特效藥,細胞增長的速度一致,原先連接的地方就會生長過量,會出大問題的。而且,人爲不可干擾。”
梁莊擰眉:“所以?”
“所以,只能斷骨重塑……這個痛苦常人忍受不了。”
病房裏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梁莊咬牙擠出幾個字:
“你們幹什麼吃的?”
黃盈驚呼:
“什麼?斷骨重……”
她不贊同地看向程桑。
程桑的臉色慘白,卻沒吱一聲。
醫生冒着冷汗繼續說:
“況且程小姐剛流產,身體恢復不好的話,以後不僅生育艱難,還會減壽……”
梁莊直接打斷他:
“這件事不要再提了!”
另一道女聲卻文弱但無比堅定:
“我可以。”
“絕對不行!”
“梁莊,你不要替我做決定。”
梁莊也很堅決:
“你說什麼都沒用,這個藥我就是扔了都不會給你吃。”
“梁莊!”
兩人互不相讓。
病房裏陷入壓抑。
她輕聲說:
“盈盈,你和醫生先出去吧,我跟他說。”
“好吧。”
當病房裏只剩下程桑和梁莊兩個人時,她說:
“我答應你。”
梁莊不解:
“什麼?”
“等我好了,我們一起去送孩子。”
“你……”
她的決定讓梁莊更怒,靠近她,俯身握住她的肩膀控訴:
“我們的孩子沒了,你一點都不傷心。可你寧願爲那個男人承受斷骨之痛!”
“你那麼抗拒給孩子立墓,現在卻爲了那個男人立馬改口。你把我們的孩子當籌碼,你覺得我會答應你?”
“程桑,你不愛它,我愛!”
程桑的腦子鈍痛,快要炸開了。
她強撐着說:
“起碼文鈞自始至終都沒有做錯什麼,可孩子是你強迫我有的,也是因爲你表弟沒的……”
“不要說這些!我不想聽。”
程桑明白,在他心裏,重要的還是他的親人。
她妥協地淡笑:
“好,你不想聽,我以後都不說了。”
她想起一些事,那麼遺憾,心裏綿綿的痛。
“梁莊,如果我的腿沒有斷掉,如果旅行團的簽證沒有問題,我一定會去曼東。你知道嗎,那個時候,他剛好也在曼東。”
梁莊一身黑氣,心口和胸腔憋悶得很痛。
“那又能改變什麼?”
“不能,但我們可以見最後一面,給我的三年,我的人生,一個交代。”
梁莊不想聽她緬懷那個男人,轉身朝外走。
“梁莊,你忘了嗎?”
梁莊停住。
程桑在他身後細聲回憶:
“三年前,那晚你喝醉酒,掉進泳池裏,不僅差點淹死,泳池還漏電,你家那麼多傭人都不敢去救。我一個北方人不會游泳,但還是不顧危險地把你拽上岸。沒有我,你早就死了。”
梁莊背對着她,握緊拳頭。
那次,她救了他,然後被程黎罵了好幾天。
如果他就那麼死了,梁家的一切,都是程黎和她的孩子的。
他無力地問:
“你非要這樣?”
“是。”
“會痛死你,打不了麻藥。”
“我忍着。”
“好……如你所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