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千凝實在是太累了,雖然她在心裏一直提醒着自己不能睡着,不能拋下御天恆和孩子們不顧,可她最終還是在藥物的催化下睡着過去。
這一覺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了,她幽幽地睜開雙眼,首先印入眼瞼的是王心鳳那雙關切的臉,她微微掙扎了一下,喚道:“媽。”
王心鳳原來是在發呆的,看到她醒來後猛地一激靈,隨即欣喜地叫道:“千凝你醒啦”
簡千凝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瞪大雙眼急急地問:“媽,天恆呢哲哲和昕昕呢”
“你放心吧。”王心鳳拍拍她的手,柔聲安撫道:“我已經通知惠香回去臨海幫忙照顧孩子們了,兄妹倆現在都很好,你呀,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回去臨海”簡千凝疑惑:“媽,我不是讓你把孩子們送回御家的麼怎麼。”
“我不知道路去啊,所以就打電話問惠香了,結果惠香直接把孩子們拉回臨海去了,說是等你們醒了再回御家,嗯我已經說過她了,她就說我不懂”
簡千凝輕吸口氣,孩子們有惠香照顧她倒是放心的,突然想起御天恆,如是慌忙問道:“那天恆呢天恆現在怎麼樣了他是不是還在急救室”
“醫生說他已經沒事了,只是。”王心鳳欲言又止,悄悄地掀起眼瞼望了她一眼,後面的話愣是不敢說出來。她越是這樣子,簡千凝就越是急得一顆心都快跳出來了,雙目緊緊地盯着她,失聲追問:“只是怎麼了媽,你趕緊說啊想急死我嗎”
她一激動就手舞足蹈,扯得傷口疼痛不堪,王心鳳慌忙摁住她燥動不已的雙手,道:“其實也沒什麼事,就是他失憶了,連我和惠香都不認識,就是不知道認不認得你。”
“什麼”簡千凝失聲驚叫。
失憶御天恆失憶了怎麼會這樣她愣愣地瞪着王心鳳,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只到王心鳳很確定地點了點頭後,才崩潰地趴在枕間嗚嗚地哭了起來。
御天恆失憶了,那是不是代表着他的人生要重來,是不是代表着他將不認得她,也不認得哲哲和昕昕瞭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不是要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彷彿來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接觸全新的人物和事物,天啊她不敢想像那樣子的御天恆會是什麼樣子。
王心鳳看到她哭得這麼傷心,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起來,手掌在她的背部輕拍着安慰道:“千凝,你別哭啊,天恆能活回來就已經是命大了,失憶了有什麼關係呢再說了,以後好好養着,指不定哪天就能恢復記憶呢,乖,別哭了啊。”
王心鳳頓了一頓,繼續開口說:“人家惠香還說御天恆失憶是好事呢,不然他老提你和安少的陳年舊事,現在失憶了,搞不好還不會再提了呢。”
簡千凝的哭聲慚慚地止了,她擡起淚臉,怔怔地望着王心鳳。
“呃我去給你打點水過來。”王心鳳被她盯得不自在,忙站起身子,轉身就要往病房門口走。簡千凝盯着她離去的背影喚了一句:“媽,你先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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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感覺自己的大腦被什麼東西狠敲了一棒,清醒了。
她從來沒有跟王心鳳說過御天恆要跟自己離婚的事情,王心鳳也就知道御天恆愛拿安少的事情來指責她了,現在會說出這種話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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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王心鳳的話點醒了她,御天恆失憶了,她爲什麼要哭呢爲什麼要傷心呢她應該感到高興纔對的。御天恆失憶了,就不會再記得伊夢兒了,就不會再跟自己提離婚的事情了。
她可以假裝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然後帶着他和孩子們去到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一家四口開開心心地過生活。這樣的日子,不是她一直都在夢想着的麼
再說現在御氏爭鬥越演越烈,御天恆留在那裏,遲早要成爲容秀舒和御夫人鬥爭下的犧牲品。這個時候把他帶走是再適合不過的,也許沒有他後,容秀舒就不會再繼續這樣鬥下去了,御氏可以恢復到從前那樣平靜的日子,這樣不是很好麼
雖然這種的車禍是天恆自己造成的,不過她的心裏仍然是有懷疑的,也許是之前的刺殺和陰謀發生得太多了吧,總覺得這次的事情不可能只是車禍這麼簡單的。
當時她看得很清楚,一個人影突然從人行道中衝了出來,她剛開始覺得可能是無意的,後來覺得可能是瘋子或者自殺尋死的人,如今再細細地想,覺得很有可能是別人安排的。
至於這個別人是誰她不敢去想,不敢去猜,因爲她怕自己猜到最後會認定是安少。這個她一直都很不願意去相信的結果,沒錯,她仍然是不願意相信安少和御天恆之間有那麼可怕的鬥爭的,她寧願不去猜測,也不要去相信這種可能性
“千凝,怎麼了有什麼事情嗎媽去給你打水啊。”
“媽,這句話是不是惠香教你說的”簡千凝睨着她問道。
“呵,是啊,啊,對了,惠香說你醒來後給她打個電話,你的手機已經被燒沒了,我的給你打吧。”王心鳳折了回來,將自己的破手機遞到她的手裏。
簡千凝看了一眼手機,悽然一笑:“我想我不用打這個電話了,我還是去看看天恆吧。”
她已經可以猜到惠香想對自己說什麼了,她已經理解了,她從病牀上走了下來,身體上的傷口還是很痛,她忍不住地顫微了一下身體。王心鳳慌忙走上來,扶住她的手臂責備道:“你看你自己連站都站不穩,還去看他呢,乖乖的,快點回到牀上躺好。”
“媽,我沒事。”簡千凝望了她一眼,努力地表現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一步步地走出病房。站在走廊上,她不知道自己該往哪邊走,如是回頭求助地望向王心鳳。後者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不甘不願地領着她往御天恆所在的病房走去。
御天恆醒過一次後,又是一翻沉長的安睡,安祥得就連簡千凝站在他的面前都不知道。他的頭部又受傷了,離永山事件還沒有多久,甚至連頭上的傷疤都還沒有完全復原,就又受到這樣的重擊。這樣三翻兩次的受傷,想不失憶都難啊
簡千凝心疼地在他的牀前坐下,小手輕輕地托起他的手掌,放在掌間輕輕地摩挲着,注視着他安靜的睡臉
低喃道:“天恆,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不會離開你的。”
“天恆,你一定要原諒我,一定要相信我能讓你過得比以前更快樂的。”她的淚水滴在他的手背上,然後用紙巾幫他輕輕地拭乾,俯身,輕輕地吻上他的手。
“也許你並不想離開御氏,可是留在那裏也是死路一條,裏面的人太可怕了,你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所以,只有離開,纔是你明哲保身的最好方法。”簡千凝輕輕地呢喃着,擡起的小手想撫摸他紅腫的臉,卻不知道該如何下手,她怕觸疼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