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地~”
還沒等沈安檸反應過來，紅紅轉身朝着溫沉衍跑過去了。
溫沉衍蹲下身，張開手抱住小女兒撲過來的小身子。
“爹地，對不起哦，紅紅要和媽咪回方國啦！”紅紅小手輕輕的摸着溫沉衍的臉，“爹地，你今天的臉怎麼白白的？還好冰哦？”
“是紅紅的小手熱。”溫沉衍說話的聲音有點輕微沙啞，看着小女兒，目光柔和。“紅紅，回去要聽媽媽的話，遇到事情要用溝通的，不能哭鬧，記住了嗎？”
“嗯嗯！”紅紅感覺不到溫沉衍的不尋常，葡萄眼看着這張白的不正常的臉，笑容甜甜的。
“爹地，媽咪他們說還會帶紅紅回來的，這次回去是因爲紅紅幼兒園的老師在催啦，紅紅是大孩子了，也是要認真讀書的，這樣將來紅紅才能賺很多錢錢給爹地和媽咪呀~”
“嗯，紅紅很懂事。”
溫沉衍揉了揉女兒的小腦袋，蒼白的薄脣微抿着。
將來，他能等得到嗎？
胸口的位置，細細碎碎的痛感在蔓延。
寡淡心狠慣了，從未想過在自己人生的彌留之際，竟會生出如此強烈的不捨和不甘。
如果可以，他是真的想拉着妻兒的手一直往下走。
這一生，有人牽掛是件很美好的事情。
但他已經沒有機會了不是嗎？
沈安檸看着溫沉衍和女兒的互動，心裏某個地方還是有些觸動。
不知道爲什麼，她總感覺溫沉衍今天的樣子有些奇怪。
不是說他傷得不重嗎？爲什麼臉色那麼慘白？
已經爬上車的火火看着她，“媽咪，催下妹妹啦，我們再不走要追不上外公他們了。”
沈安檸回神，看了眼兒子，摸了摸鼻子，不太想過去。“那你是哥哥，你去把妹妹帶回來。”
火火：“……”
遇到事情就知道往後退的親媽。
嗐，他爲了這對母女也是操碎了心！
火火手腳並用，從車內滑下來，雖然身子小動作萌，但那小臉上的神情，倒有親爹七分嚴肅的樣子。
沈安檸看着兒子這張臉，不由又有些慌神。
火火和溫沉衍是真的像，連皺眉的樣子都如出一轍！
“沈紅紅！”火火雙手別在身後，沉着小臉走了過去。“我們要遲到了，你能不能快點？”
看着那張和自己神似的小臉，溫沉衍皺了皺眉。
兒子像他，就連脾氣都有點像。
這不是一個耳根子軟的，不好哄。
溫沉衍知道火火是來帶小女兒回去的，無奈的勾了勾脣。“火火，回去以後要照顧好媽媽和妹妹。”
“哼！這不用你說！”火火走過來，把妹妹的小手拉住，往後退了幾步。
這個動作雖然沒什麼，但對於此刻的溫沉衍來說，是暴擊！
兒子的態度和沈安檸一樣，對他只有防備和排斥。
輕嘆一聲，他嗓音低沉透着幾分溫柔。“好，那爸爸祝你們一路順風。”
除此之外，他好像也沒有什麼可以說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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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火皺眉盯着他看了一會兒，最後輕嘆一聲，拉着妹妹轉過去朝着媽咪走去。
小嘴低聲嘀咕：“木頭樁子似的，這樣還要怎麼追回媽咪哦？”
嗐，他以後一定不要遺傳渣爹的性格，不然他長大一定沒有女生喜歡！
把妹妹帶回來，火火讓妹妹先上車。
小丫頭身高比哥哥矮半個頭，小手小腳並用往車內爬，商務SUV，底盤有點高，紅紅爬的很費勁兒。
“嗐，你笨死啦！”火火一邊嫌棄，一邊推着妹妹的小屁股幫助她往上爬。“妹妹你最近是不是又胖了？好重你快爬……”
周琳坐在前面副駕，轉頭看着兄妹倆互動，再擡眼看看外面。
沈安檸在走神，眼睛盯着溫沉衍，壓根沒發現一雙兒女現在艱難的處境。
周琳嘆聲氣，搭把手把紅紅拉上車。
紅紅爬上車後，轉過頭十分不爽的嘟着小嘴，瞪着哥哥：“葛葛你很過分耶！摸人家屁屁就算了，你還嫌棄人家重！人家明明就很苗條！“
火火小嘴斜了下，鼻子裏輕哼一聲，對此言論表示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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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蛋，你會沒有女生喜歡的！”
“我纔不會！”火火手腳並用往車上爬，“沒女生喜歡的人是渣爹。”
“不准你搜爹地壞話啦！”紅紅頓時炸毛，眼眶當即就紅了。
周琳見狀，急忙出聲勸哄兩位小祖宗。
這節骨眼上，可千萬別再吵架添亂了。
火火看到妹妹真要生氣了，態度倒是軟了。“好啦，我道歉，我不應該說你重的，你一點都不重，你是小仙女最可愛了。”
紅紅聽了哥哥這話，小嘴立馬咧着笑，笑出兩個和媽咪一樣的小梨渦，“本仙女本來就很苗條！”
火火：“……”
沈安檸沒有注意到一雙兒女的互動，她一直在看着溫沉衍。
剛剛火火拉着紅紅回來時，他那個眼神太奇怪了。
根據沈安檸對這個男人的瞭解，他不至於因爲要和孩子分開就露出這樣傷沉的目光。
反正他那麼有錢，真想見孩子隨時可以去方國見不是嗎？
搞不懂，他那眼神就像絕別，未眠也太不吉利了！
這時，溫沉衍站起身，視線與沈安檸對上。
沈安檸瞳仁微微一顫，下意識避開。
“媽咪。”火火坐在車裏喊她：“我們要走啦，不然外公等下又要打電話催我們了。”
沈安檸這纔回神，轉頭對上兒子嚴厲的目光。
“好，走吧。”她彎身上車。
車門關上後，司機發動車子，調轉車頭往外面開去。
黑色商務SUV開出院子。
車內，沈安檸坐在靠窗的位置，在車從溫沉衍身邊開過時，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眼。
透過車窗玻璃，她看見男人低下了頭。
車子越來越遠，視線拉遠，但男人卻並未再擡起頭……
“媽咪，你在看爹地嗎？”
女兒甜糯的小嗓門在耳邊迴盪，沈安檸的反應卻有些遲鈍。
直到車子徹底開遠，再看不見那道身影，她才堪堪的回過頭，心不在焉的靠在椅背上。
紅紅皺眉，盯着媽咪看了會兒，這才轉頭看向身旁的哥哥，“葛葛，媽咪是不是不開心？”
“沒有，小孩子不要亂說話。”火火皺眉訓道。
紅紅：“……哥哥我是小孩紫，那你是神磨？”
“我是哥哥，是男子漢。”
紅紅不服氣，冷哼一聲：“你就是裝老沉，小西西之前還偷偷跟我吐槽過，她搜你很無聊！”
“無聊還給我送棒棒糖？”火火完全沒有被打擊到，還很傲嬌的嫌棄：“你們女生就是口是心非。”
紅紅：“……”
周琳聽着兩位小祖宗的對話，笑得不行，目光往那位口是心非的媽媽身上看去。
後者一臉頹然，大抵也就是人是走了，但心，還留在那裏吧？
周琳轉過頭，看着前方的車流，無奈的輕嘆一聲。
城市和房子不喜歡可以換，但心裏住着的那個人，真可以說換就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