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你們賣身爲奴了?”
“孩子,你們糊塗啊……”秋娘在聽到元珏說她和弟弟已經簽了死契,一整顆心都要碎掉了。
“報恩?你們還這麼小,有爹和娘在需要你們報什麼恩?”
秋娘此時神情激動,自己好不容易將兩個孩子送出去,能讓他們有個好前途。
現在卻成了別人家的奴才,這要她怎麼甘心?
她將眼神落在了一直沒說話的燕南笙身上。
眼神中帶着譴責的意味。
燕南笙還沒說什麼,墨青卻先炸了毛。
“你那是什麼眼神?!”
“能收留他倆已經是我們主子心慈了,要不是我主子,他倆早就成了韃靼的腹中食了。你們,也早就成爲韃靼的刀下殘魂了。”
“再說了,是他倆死乞白賴非得纏着主子籤死契的,你瞪我主子幹啥!”
墨青每說一句,面前幾人的臉色就沉了一分。
兩個孩子的頭都要低到地上去了。
秋娘那滿心激動的情緒在墨青的一句句輸出中也漸漸冷卻。
回過神來就是無盡的後悔,後悔自己的衝動。
“要是覺得委屈,我可以將身契還給你們,人,也還給你們。”
燕南笙臉上沒有絲毫多餘的表情,只是一臉淡漠的看着秋娘。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燕少爺不要誤會。”秋娘急切的解釋着。
元盛卻是默默地嘆了口氣,“實在是對不住,秋娘只是太在乎孩子們了,一時失態,還望燕少爺不要怪罪。”
燕南笙並沒有迴應他的道歉。
元盛走到秋娘的身邊,微微攬着她,“秋兒,給燕少爺當小廝是兩個孩子可以光明正大的在外面行走最好的選擇,。”
“難道你希望孩子們偷偷摸摸的永遠不敢見人嗎?”
“那和待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有什麼區別?”
秋娘看出了燕南笙的態度變的冷淡,想起剛纔墨青的話,她抿了抿脣。
“燕少爺,是我魔障了,我、我只是她擔心孩子們了,我只是希望他們能開開心心的長大……”
這話自己聽了都覺得害臊。
自己一家本就是被判刑流放的罪臣,那裏還能選擇過什麼樣的生活。
燕家百年世家,書香門第。
待在燕家纔是最好的選擇,就像丈夫說的,剛被流放的罪人只有賣身爲奴,才能正大光明的在外走動。
等待那不知何年才能遇上的大赦天下,還不如孩子們自己選擇的路。
這是他們自己主動提的,自己怎能怪到燕家的少爺身上呢……
元珏知道自己母親是因爲太擔心他們了,所以纔會失去冷靜。
誰都可以怪她,唯獨自己和弟弟不能。
弟弟還小,不懂的人情世故,但是自己得懂。
他轉身朝着燕南笙跪了下去,“主子,這事怪我沒和我娘說明白,您不要動怒。”
“別、別不要我們。”
“這是我們自己選擇的路,我們心裏沒有任何的不願,相反,我們一直覺得您是位很好的主子,我們想要跟着您,求您不要丟下我們。”
元珏雖是哥哥,但也只是個不滿十歲的孩子。
他,承受的太多。
對於人類幼崽,燕南笙總是多幾分心軟的。
對於秋娘的眼神,燕南笙心裏原本就沒有過多的情緒。
因爲在末世,這種情況實在是太多了。
若是每次都要因此傷懷,那豈不是要鬱悶死?
作爲母親,秋娘的心思沒錯。
所以,燕南笙沒什麼太大的反應。
燕南笙微微點頭,“好,處理好家裏的事情就來見我,”
說完就帶着墨青走了出去。
墨青走的時候狠狠的瞪了幾人一眼。
秋娘見此將頭垂的更低了。
她偷偷看了自家兒子一眼,“珏兒,燕少爺不會因此怪罪於你吧?”
元珏有些無奈,“娘,您一開始爲什麼選擇讓主子將我們帶走?”
“因、因爲,跟着他,你們才能活下來啊,而且他那身仙術……”
是了,自己當時就覺得燕少爺是神仙下凡來拯救他們的,那身仙術不會有假。
那樣仙人一般的人哪會因爲想要幾個伺候的人而逼迫他人就範,有的是心甘情願追隨於他的。
秋娘看了眼門外,心裏的懊悔要將她淹沒了。
看出母親的內疚,元珏和父親對視一眼,輕輕抱了抱母親,“娘,您放心,主子那人最是心善,不會責怪我們的。”
他仰起頭滿眼儒慕之色的看着秋娘,“娘,您和父親好好的,我和弟弟會來看望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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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娘含淚點點頭。
元珏拉着弟弟的手,一步三回頭的走出了院子。
秋娘緊緊咬住下脣,不敢讓自己哭出來再給孩子們增添壓力。
望着孩子們離開的方向好久,直到看不見他們的身影,這才慢慢的哭出來。
元盛緊緊的將妻子摟入懷中,一下一下的輕撫她後背,無聲的安慰着。
“想要哭,就大聲的哭出來吧,別憋壞了自己。”
聞言秋娘徹底放聲大哭,聲音裏的不捨與難過彷彿穿過雲層傳到了元家兄弟的耳朵裏。
元珏牽着弟弟的手緊了緊,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已經看不見母親了,卻好像還能感覺到母親溫柔又透着擔心的目光。
轉過身,牽着弟弟的小手,跟上了燕南笙的步伐。
再也沒回過頭。
北地的日子在一天天的變好。
清水縣的重建工作已經圓滿的完成了。
接近年尾,大街上的鋪子和小攤位也多了起來。
燕南笙帶着墨青跟着家裏採買的隊伍來了縣城。
墨青說最近縣城裏的說書人都在講謝家軍打勝仗的事,非常的生動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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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南笙還沒聽過說書人講故事呢,便帶着墨青去了一家酒樓。
據說這家酒樓說的最是精彩。
“各位看官,今兒個咱們來講一講那謝家軍祕密訓練的神祕小隊!”
“話說那日戰場之上,風雲變色,天地間一片雪白,雪地之滑給謝家軍與敵人廝殺帶來了極大的困難。”
“就在謝家軍被韃靼士兵壓着打的翻不了身時。一支神祕的隊伍出現了!”
“這支神祕小隊腳蹬滑板鞋,如鬼魅般衝入了韃靼軍隊之中!”
“且看那韃靼士兵,原本猙獰的面容瞬間變得驚恐萬分。”
“他們瞪大了雙眼,眼珠子彷彿要從眼眶中蹦出來,那瞳孔中滿是難以置信和極度的恐懼。”
“嘴巴張得大大的,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奇景驚得失了魂。”
“一個個呆若木雞,手中的兵器都拿捏不穩,哐當哐當掉落在地。”
“有的雙腿發軟,直接癱倒在地,瑟瑟發抖,哪裏還有半點平日裏的威風。”
“‘這是何方妖孽?怎會有如此怪異的打法?’他們心中充滿了疑惑和絕望。”
“原本以爲勝券在握的戰場,瞬間變得猶如地獄。‘難道是上天派來懲罰我們的天兵天將?’……”
燕南笙聽得入了神,這說書人的口才相當了得啊。
她的眼珠子轉了轉,財神在向她招手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