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煙從超市採購完食材回家,盤算着週末做些家鄉菜犒勞自己,享受難得的獨處時光。
然而菜剛燒到一半,一個陌生號碼打來。
她接起電話,厲承淵清冷的聲音穿透聽筒:“開門。”
消失了近一週的他,竟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家門口。
門打開,厲承淵的身影撞入眼簾。
一身黑衣襯得身形挺拔卻難掩疲憊,燈光下他臉色蒼白,線條冷峻,周身縈繞着沉寂的氣息,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隨之飄來。
蘇煙心頭一緊,獨處的輕鬆瞬間消散。
她不由分說地攥住他手腕,將他拽進門內。
“你又沒聽話按時換藥!”她聲音帶着惱意,視線銳利地掃過他微敞領口下透出暗色的繃帶,“我差不多好了,你呢?看看你自己。”
“快躺下,我給你處理。”
厲承淵異常順從地被她按進沙發。
蘇煙利落地拿來藥箱,蹲在他面前,直接伸手解開他的襯衫鈕釦。
猙獰的傷口暴露在燈光下,蘇煙倒吸一口涼氣。
“哥,你真不要命了?鱷魚咬傷不是小事,你居然一再放任!”
她低斥着,動作利落地開始清洗、上藥。
處理完畢,蘇煙收拾好藥箱:“躺這兒休息會兒,我去做飯。晚上就在這吃吧。”
她語氣不容置疑,說完便轉身進了廚房。
很快,鍋鏟的碰撞聲響起,溫暖的、帶着煙火氣的飯菜香氣漸漸瀰漫開來。
厲承淵靠在沙發上,緊繃的身體不自覺地放鬆了。
蘇煙很快便端出三菜一湯:蔥油蟶子、爆炒豬肝、清蒸鱸魚、番茄雞蛋湯,都是地道的南城風味。
厲承淵依言坐上餐桌。
然而面對滿桌菜餚,他卻下意識地皺眉。
每道都是他不愛的:蟶子是他最討厭的海鮮,內臟他從不碰,鱸魚是他最不喜歡的魚,番茄雞蛋湯的色澤更是容易引起不好的聯想。
他擡眼看向蘇煙,眼神充滿懷疑:“你……故意的?”
蘇煙正迫不及待地盛飯,聞言茫然擡頭:“哥,什麼故意?快吃啊,這都是我家鄉特色,很好吃!”說着便熱情地往他碗裏夾菜,很快堆成一座小山,“嚐嚐我手藝,包你好吃!”
厲承淵冷硬的面色微動。
他沉默地看着碗裏那些“禁忌品”,最終還是緩緩拿起筷子,夾起一片鱸魚肉,遲疑地放入口中。
出乎意料,魚肉酥軟,帶着獨特的酸辣味,竟十分可口。
他眉宇一鬆,試着品嚐其他菜餚,這才驚覺蘇煙的廚藝如此精湛。
不知不覺間,他學着蘇煙的樣子,就着米飯大快朵頤,緊蹙的眉頭也舒展開。
蘇煙一直觀察着他的反應,見他接受良好,趁機開口:
“哥,上次你說厲氏總部的傢俱概念設計,我……”
話未說完,門鈴突兀響起。
蘇煙起身開門,本以爲會是快遞,門外站着的卻是手捧一大束向日葵的溫敘白。
“你怎麼來了?”蘇煙眉頭微蹙,嫌惡之色毫不掩飾。
“對不起,這幾天太忙沒顧上陪你。今天下班早,就過來了。這是你喜歡的向日葵。”
溫敘白笑容滿面,捧花的姿態近乎虔誠。
蘇煙目光飛快掠過那束向日葵,心想總算不是玫瑰了,還未來得及迴應,溫敘白卻已自顧自地邁步進門。
“這花擺桌上肯定好看。”他一邊換鞋一邊說,隨即嗅了嗅,“好香!晚上我能蹭個飯嗎?”不等回答,又繼續道,“這個鞋櫃有點矮,明天我讓人來量尺寸,給你換個合……”
“溫敘白,”蘇煙忍不住打斷,頭皮發麻,“我自己就是做傢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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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裝還是我懂,”溫敘白渾然不覺越界,一邊往裏走一邊提議,“等我樓上換傢俱,給你這也一起換了,弄成情侶風,你看如……”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
目光觸及餐桌旁那抹正慢條斯理用餐的黑色身影時,溫敘白整個人僵在原地,剩下的話生生卡在喉嚨裏。
“厲承淵!”溫敘白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難以置信的怒意,“你怎麼又在這兒?!”
怒火瞬間點燃,他隨手將向日葵一撂,氣勢洶洶地衝向餐桌,雙眼因激憤而泛紅。
厲承淵卻置若罔聞,依舊優雅地享用着盤中餐,連眼皮都懶得掀一下,只淡淡吐出兩個字:
“正常。”
“正常個鬼!”溫敘白幾乎要氣炸,強忍住揪對方衣領的衝動,一屁股重重坐在厲承淵對面,“我就知道!我一不在,你就趁虛而入,果然!”
厲承淵脣角忽地勾起一絲笑意,那笑意無聲蔓延,最終竟抑制不住地粲然綻放,彷彿聽到了世間最滑稽的笑話。
他眸光冷冽地掃向溫敘白,脣角微揚:“你管不着。”
這話精準地掐中了溫敘白的死穴,噎得他一時語塞,肺都快氣炸。
他愈發懊惱自己這該死的“前夫”身份,眼睜睜看着別的男人堂而皇之地“騷擾”本應屬於自己的女人,卻束手無策。
當初那份該死的自負,竟讓他輕易放開了蘇煙的手。
此刻,悔恨如潮水般涌上,卻已無濟於事。
他死死瞪着厲承淵,看對方吃得那樣香,恨不能往那碗飯裏摻上砒霜。
可是,看着看着,他的腹中竟也被勾起了饞蟲。
眼看厲承淵風捲殘雲般掃蕩着桌上的三菜一湯,溫敘白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起身衝進廚房,抄起碗筷,盛了滿滿一碗飯就坐回厲承淵對面,埋頭開吃。
蘇煙氣結:“喂!溫敘白,我還沒吃呢!”
她總共就煮了兩碗飯!
此刻的溫敘白哪還顧得上這些?
桌上這熟悉的味道,是他魂牽夢繞卻求而不得的。
眼看魚身魚肉已被厲承淵剔得七七八八,他毫不客氣,一筷子便將整條魚尾撈進自己碗裏。
厲承淵不語,默默夾走盤裏僅剩的幾片豬肝。
溫敘白見狀,立刻不甘示弱地霸佔了碟中餘下的幾個蟶子。
厲承淵的筷子又伸向湯碗裏漂着的最後幾片蛋花。
溫敘白索性“噌”地站起,也抄起湯勺探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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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無聲的“食物爭奪戰”在餐桌上激烈上演,空氣中瀰漫着幼稚的硝煙。
蘇煙起初看着這兩個男人近乎雄競般的幼稚行徑,只覺得額角青筋直跳。
漸漸地,她索性放棄掙扎,抱起雙臂,冷眼瞧着這場鬧劇,倒要看看他們如何收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