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躺着的,是剛纔那個探子。
此刻,他的頭歪向一邊,雙眼圓睜,嘴角殘留着血跡。
門“吱呀”一聲,緩緩被人推開。
蕭儘走了進來。
他停在她面前,擡起手,指尖觸碰到她的脖頸。
隨即驟然收緊,五指猛地扣住她的咽喉。
她腳下一空,整個人被提離地面。
脖子被死死扼住,臉頰迅速漲紅,額頭青筋暴起。
“靖……靖王……你……”
她掙扎着開口,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蕭儘靜靜地看着她,眼神淡漠。
“咳……咳咳……我錯了……饒……命……”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擠出這幾個字。
可他紋絲不動,手指反而緩緩加力。
眼中的殺意也愈發濃烈。
她的視線開始模糊。
肺部火燒火燎,耳朵裏充斥着尖銳的嗡鳴。
就在她意識即將徹底沉淪時,頸上的壓力驟然一鬆。
她從半空中直直墜下。
右腳踝在落地瞬間被扭曲,傳來“咔嚓”一聲脆響。
她眼前一黑,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本能驅使着她拖着傷腿,拼命往牆角縮去。
可蕭儘始終沒有看她一眼。
他慢條斯理地褪下手套,隨手一揚。
那副手套“啪”地一聲,砸在她滿是淚痕的臉上。
並不疼。
可她的身體卻猛地一顫。
蕭儘擡起手,指尖輕輕拂過衣袖。
“我剛警告過你,轉頭你就忘得一乾二淨。”
他的聲音並不高亢,卻帶着一股濃濃的壓迫感。
魏凌萱終於從混亂的情緒中回過神來。
原來,那天他說她不該插手蘇晚渺的事,說再有下次絕不輕饒……
並不是虛張聲勢的恐嚇。
可她明明徹查過蕭儘過往的行跡。
他和蘇晚渺之間,從前根本沒有過來往。
她一直以爲,他們之間不過是互相利用罷了。
一個借勢上位,一個借人脫困。
各取所需,毫無情分可言。
可如今,爲何他會如此維護她?
“爲什麼……”
她喃喃出聲。
“我做事,需要跟你交代?”
蕭儘冷冷迴應。
他說完,便轉身欲走。
就在這瞬間,魏凌萱猛地擡頭,拼盡全力嘶吼出聲。
“爲什麼?你們一個兩個,爲什麼都那麼在乎她?”
蕭儘腳步頓住,眉宇間閃過一絲倦意。
他本不想理會這種毫無邏輯的質問。
可沉默片刻,終究還是開了口。
“這三年,是蘇晚渺日日守在沈清淵牀邊,親自端水喂藥,風雨無阻。她不是主僕,不是親眷,甚至連名義上的關係都沒有。可她做到了你這個正經未婚妻,連踏進房門都不敢的事。”
“你呢?你做了什麼?他在昏迷時喊的是誰的名字?他在醒來看到的是誰的身影?他心裏記着她,有什麼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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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側過頭,目光冷厲地掃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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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頭到尾,都沒想過跟你搶什麼。可你沒本事留住他,卻把所有怨氣撒在一個無辜的人頭上。你配做魏家大小姐嗎?”
“爲什麼……”
魏凌萱的嘴脣顫抖着。
蕭儘看着她這副模樣,眼中再無半分憐憫。
只留下一句冰冷至極的話。
“聽好了。下次你敢動她一根手指頭,我不光會親手收拾你,連魏家上下,我也一併端了。”
話音剛落,他轉身大步離去。
“我沒想害她!我真的沒想害她啊!”
魏凌萱哽咽着。
“我只是……我只是想看看,阿淵到底更在意她,還是更在意我……”
何況三年前那場退婚,根本不是她自己想要的結果。
世家大族之中,婚姻大事向來由長輩做主。
哪裏輪得到一個小姑娘來插手決定?
她也是被逼無奈,成了衆人口中負心薄情的女子。
她原以爲,阿淵會懂她。
畢竟他們自幼相識,彼此知根知底。
可她沒想到,他的心早已冷透。
她只是想看看,他會不會爲她出頭。
這樣卑微的期待,難道也有錯嗎?
魏凌萱越哭越厲害。
她胸口劇烈起伏,全身的骨骼都在發疼。
等到終於緩過一口氣時,卻發現蕭儘已經不見了蹤影。
她愣了片刻,忽然低低地笑出聲來。
“靖王……呵,真夠高傲的。你從不肯低頭,也從不肯解釋,甚至連看我一眼都覺得多餘,是不是?”
蕭儘回到靖王府後,去了靈妍軒。
天色尚早,主屋內沒有點燈。
清芊正倚靠柱子上,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着盹兒。
他眸光微動,一眼就明白。
人已睡下了。
他沒再進去打擾,轉身便走。
然而,就在他踏入殿門的剎那,一道黑影從檐角飄落。
凱津單膝跪地,雙手捧着一封信件。
“主上,這是三皇子那個太監親筆寫的供狀。按您的吩咐,他全家老小,連同過往所有罪證,我們都已牢牢捏在手中,他不敢反水。”
這人,正是那個暗中與洛玉楓勾結的宦官。
此人位卑權重,行事極爲隱祕。
若非蘇晚渺步步爲營,絕難揪出。
蕭儘接過信,細細看完。
隨即將信紙放入信筒中,用火漆封口。
又加蓋了自己的暗印。
“立刻派人送往蝴山,務必親手交給西齊那邊的聯絡人。”
“是。”
凱津應聲接下。
略一猶豫,低聲補充道。
“沈清淵今日清晨離開三皇子府,先去了魏家,與魏殷朗在書房閉門密談了足足半個時辰。之後,他又馬不停蹄地趕往詔獄,親自提審那名刺客。”
去找魏殷朗?
蕭儘眉梢微動,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隨即恍然大悟。
沈清淵這是要將刺殺一事的罪責,推到他蕭儘頭上。
他只淡淡“嗯”了一聲。
“這兩天多派幾批人盯着他。散些風聲出去,就說他與魏傢俬會,與刺客串供,言辭越模糊越好。逼他出面澄清。”
他原本不屑於用這種手段。
可既然沈清淵急着踩他一腳,那他何不順勢推他一把。
讓他自己跌進泥潭,再也爬不出來?
……
第二天一早,蘇晚渺便起身梳洗。
熱水剛端上來,阿貴就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姑娘,靖王派人來說,請您去春暉殿用早飯,他已在殿中等候多時了。”
蘇晚渺正有事想與蕭儘商議,聽罷點點頭。
便帶着阿貴一同前往春暉殿。
進了飯廳,好傢伙,桌上擺得滿滿當當。
熱氣騰騰的白粥盛在青瓷碗裏。
一旁的小碟中,醬蘿蔔、炸春捲、燕窩羹,樣樣精緻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