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她無意中說漏了嘴，或是被人盯上，咱們整個計劃都可能功虧一簣啊！”
蕭儘垂眸，語氣依舊平靜。
“沒事。我們只負責暗中盯着，確保他們現身。真正的動手，是由兵部的人來執行。”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那天在御書房，皇上親口將密探被殺一案交由兵部徹查，還特命兵部尚書親自督辦。我身爲親王，身份敏感，絕不能公然插手，更不能讓任何人察覺我與此事有關。”
凱津聽完，緊繃的肩膀才稍稍放鬆了些。
但蕭儘的臉色始終沒有鬆動。
他擡眼望了望蘇晚渺的身影，終於嚴肅地叮囑道。
“我擔心……有人會對我身邊親近之人下手。你聽好了，從現在起，寸步不離她左右，若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即示警。”
……
胡統領站在府門前，心裏直打鼓。
堂堂肅親王蕭儘，身份尊貴、性情冷峻。
居然會親自陪同一個女眷去看戲？
這事兒太反常了。
可蘇晚渺態度坦然，語氣堅定。
甚至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胡統領您放心，我絕對沒亂來，就是去聽個戲，看完就回！”
再加上最近這些日子，蕭儘確實表現得毫無異常。
胡統領左思右想，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那……王妃您務必早點回來，若是出了什麼事，奴才可擔待不起。”
爲了不惹人注意，蘇晚渺又特意囑咐道。
“胡統領，還有你帶的人，全都換上便裝。咱們低調行事，千萬別讓人察覺王府有異動。”
胡統領恭敬應下，立即着手安排。
蘇晚渺這才如釋重負，蹦蹦跳跳跑了回去。
剛走到院門口，她卻忽然頓住了腳步。
院子裏站着兩個身穿青衣的丫頭。
身形挺直，面容沉靜，卻隱隱透着一股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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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是影衛，以後會貼身護你。”
蕭儘從屋內走出。
最近，蘇晚渺總是不經意間提起些奇怪的話。
比如誰家的馬車在夜裏出了城。
又比如哪家的鋪子突然換了掌櫃。
蕭儘聽得多了，愈發覺得不對勁。
那些細節，普通人根本不會注意，她又從何得知？
思來想去，索性先做安排。
萬一她真捲入了什麼麻煩，至少身邊得有信得過的人守着。
“屬下武麟，參見王妃。”
“屬下武秉，參見王妃。”
兩個青衣丫頭齊齊躬身行禮。
這種影衛本是王府祕衛，通常只在關鍵之時現身。
可她們的存在在肅親王府並非祕密。
蘇晚渺雖略有驚訝，卻也並未多想。
她隨意揮了揮手，語氣輕鬆。
“免禮吧，以後不必如此拘禮。”
等人都準備妥當，蘇晚渺換了一身素淨的淺碧色裙衫。
與蕭儘一同從側門登上了馬車。
車輪緩緩駛離府邸，直奔蘭百軒而去。
而一個時辰前，阿貴便已訂下了蘭百軒二樓最靠裏的雅間。
那位置正對戲臺，窗戶大開。
底下人頭攢動，熙熙攘攘。
戲臺上鑼鼓喧天，唱腔悠揚。
所有人的表情都清晰可見。
可左右包廂卻被高高的雕花木屏遮擋。
彼此之間視線隔絕，只能隱約聽見些細碎低語。
蘇晚渺左顧右盼，額角已滲出一層薄汗。
戲都開演了，那太監竟還沒露面。
終於，她深吸一口氣，對着蕭儘輕聲說道。
“王爺，我耳環好像掉了，這對我很重要……我去尋一尋。”
“讓下人去找。”
蕭儘端坐在案前，語氣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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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人多眼雜，亂走容易撞見麻煩。再說了，不過一對耳環，回頭再換一副便是。”
他眼神淡然，卻早已看穿她在找誰。
可他依舊裝得像沒事人一般。
兵部的人快到了。
時間緊迫，不能再拖。
“可那是娘給我的生日禮……”
蘇晚渺聲音壓得極低，帶着一絲焦急。
“我戴了好幾年，丟了心裏難受。我想馬上找到它，就在附近找找，不會走遠。”
蕭儘擡眸，盯着她看了兩息。
片刻後，他忽然起身。
“那我陪你。”
不行啊！
你跟着，我怎麼盯人？
蘇晚渺心頭一緊，下意識後退半步。
“你……是不是有事瞞我？”
沒等她想好推辭的話，蕭儘又開口了。
話音剛落，凱津立刻帶着幾名侍衛撤出雅間。
門一關，屋內驟然安靜下來。
蕭儘臉色沉沉，目光冷冷落在蘇晚渺身上。
蘇晚渺心裏咯噔一下。
她知道瞞不過他，也耗不起這無謂的周旋。
若是繼續搪塞，只會引他更深懷疑。
她心一橫，脫口而出。
“實話跟你說，我不是來看戲的。我前些日子在這兒，親眼見過那個跟洛玉楓私會的太監。”
“他在散場時鬼鬼祟祟地穿過迴廊，洛玉楓隨後跟進偏門，兩人在暗處說了許久的話。我當時不敢靠近，只能遠遠看着。所以……我想試試，能不能今天撞上他抓現行。”
“你……之前就見過？”
蕭儘半眯着眼，語氣平淡。
可那雙眸子裏卻閃過一絲銳利。
他心裏清楚，她沒有說實話。
洛玉楓行事謹慎，怎會輕易讓人撞見私會？
蘇晚渺只能點頭。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兒。
忽然，他語氣一軟。
“渺渺，你沒必要瞞我。哪怕事兒聽着離譜，我也信你。”
這話……啥意思？
蘇晚渺擡眼，狐疑地瞧着他。
難道，他早已掌握內情？
“你根本沒見過洛玉楓跟那太監碰頭，對吧？”
他直接點破。
蘇晚渺心頭猛然一震。
她怔了幾息，隨即垂下眼睫，乖乖點頭。
“王爺……查過了？”
蕭儘輕輕點頭。
“我對你的事，比你自己以爲的還要清楚得多。你曾經做過什麼、沒有做過什麼，哪怕是藏在心底的念頭，我也全都一清二楚。”
說着，他垂眸將茶壺提起。
青瓷小杯被輕輕推到她面前。
“你心裏一直喜歡沈清淵。”
什麼？
蘇晚渺瞳孔驟然一縮。
這祕密她連白洛和清芊都沒有告訴過。
他是怎麼知道的？
還沒等她從震驚中回神，蕭儘便繼續開了口。
“但我始終想不通的是，你當初爲什麼會突然改變主意，不肯再嫁給沈清淵？甚至開始躲着他，避之唯恐不及，連一次照面都不敢見。”
這……
該怎麼回答？
蘇晚渺垂下眼簾，腦海中一片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