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如同一把銳利的劍，刺向蔣黎的心臟，“因爲阿潯？”
蘇蓉蓉找了個蹩腳的理由。
“三哥是我丈夫，跟別的男人走得太近，他心裏會有想法。”
蔣黎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失落。
兩人一路無話，並肩走着，不知不覺到了拱形門前。
蘇蓉蓉轉身推開紅色木門。
“大哥，回去吧。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對面的院子是專門供下人休息的區域，要是被人看到蔣黎出現在這裏，難免會傳出閒言碎語。
蔣黎望着蘇蓉蓉的背影，聲音飽含深情，“不管你認不認我這個大哥。在我心裏，你永遠是我妹妹。”
蘇蓉蓉腳步片刻停頓了下，壓抑內心翻涌的情緒，步伐堅定地向前走去。
一陣微風吹過，輕輕撩動着蔣黎的衣角，無法吹散他滿心的愁緒。
蔣老夫人端坐在雕花木椅上，手中緩緩捻動着佛珠。
“文光，給阿潯在公司安排個職位，跟你一起管理公司。日後打理起來也熟練些。”
蔣潯斬釘截鐵：“我不去天澤。”
“你收購那個虧損的公司，往裏頭砸了多少錢進去，自己心裏沒數？”
蔣文光細細捉摸着老太太的話，難道是想指定蔣潯當繼承人？
念頭閃過，他心中陡然涌起一股不安的情緒。
“要看阿潯的意思，他願意回來上班，我可以給他安排個職位。”
“真心誠意想讓我去？還是僅僅裝裝樣子？想借機試探我？”
疾言厲色的蔣文光，眼神中睽怒盡顯，“臭小子！知道外面的人是怎麼議論你的嗎？到處在傳你被趕出家門，跑去自立門戶！你是想我們家淪爲笑柄嗎！”
蔣潯渾身散發着灑脫不羈的氣質，語氣悠然，“外人怎麼想，與我何干？家裏有喜事不往我身上丟，髒水倒是可着勁兒往我身上潑。”
“不可理喻！”
“行了！都少說兩句。”老太太接着說，“阿潯必須去公司工作。你跟阿黎都在繼承人候選人名單裏，到自家公司歷練是理所當然的事。”
老太太對兩位孫子寄予厚望，在她心裏，和同輩的年輕人相比，無疑是最爲看好的未來掌舵人。
蔣潯露出一抹似有似無的冷笑，語氣中透着無盡的薄涼，擲地有聲：“繼承人結合的是內外和外部選拔機制。所以，我可以選擇不去天澤。”
蔣老夫人瞥了蔣潯一眼，“你看看跟你年紀相仿的年輕人，幾乎都在分公司鍛鍊去了，個個爲將來接手家族事業做準備。再看看你，整天沒個正經樣子，一回來收了個不值錢的公司。你說說，有什麼用？”
在蔣家，繼承人的選定方式並非是依照傳統的長子繼承模式。長久以來，遵循着憑藉實力競爭的鐵律，唯有能力出衆者纔有資格成爲家族的掌舵人。
蔣潯目光陰鷙地望着蔣文光，薄脣輕啓：“蔣文光將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條，奶奶您應該放心纔對。至於選拔繼承人，並非有那麼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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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老夫人臉色一沉，聲如洪鐘：“胡鬧！你們都長點腦子！董事會那羣人個個心懷鬼胎，虎視眈眈盯着蔣家的產業。稍有不慎，歷經幾代人含辛茹苦打下來的龐大基業會落入旁人之手！”
家族內部若是缺乏適合的人選，會在董事會的人員之中選拔接班人，老太太怎會甘心讓祖宗的心血付諸東流。
曾經那張狹窄微暖的小牀，如今不見了蹤影，變成了一間雜亂的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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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蓉蓉環顧四周，找來紙箱子鋪在地面上，當做今晚的臨時牀鋪。
瀰漫的塵土飛揚，嗆得她接連咳嗽兩聲。
“打算在這兒睡一晚上？”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蘇蓉蓉聞聲回頭。
門口的蔣潯雙手悠閒地插在褲兜裏。
蹲在地上蘇蓉蓉動作未停，仔細地整理着紙箱子，“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
蔣潯闊步走了進來，鋥亮的皮鞋踩在紙箱子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蘇蓉蓉擡頭。
昏黃的燈光仿若一層輕柔的薄沙，溫柔地傾灑在男人身上，暈染出一片如夢如幻的朦朧感。
“你幹嘛呀，都踩髒了，快讓開。”
蘇蓉蓉伸手輕扒拉一下他的褲褲。
“今晚咱們一起睡在這兒。”
蔣潯解着襯衣釦子。
蘇蓉蓉猛地站起身，語氣中帶着幾分嗔怒：“你成心的是不是。”
倘若被老太太知道，少不了一頓嚴厲的責罵。
蔣潯繼續不緊不慢地解着衣釦，深邃的目光鎖在蘇蓉蓉身上，“不跟我上去睡，我只好委屈將就一晚了。”
敗下陣來的蘇蓉蓉按住他的手，“別脫了。”
纖細的手指幫蔣潯把釦子重新扣好。
男人湊近，低頭吻住她的脣，溫柔地親吻着。
夜已深。
外面的月亮格外得亮。
兩人一前一後在蜿蜒小道上走着。
跟在身後的蘇蓉蓉低頭專心走路，一時沒注意到停在原地的蔣潯。
眼看要撞上，蔣潯擡手頂住她的腦門兒，嘴角噙着一抹戲謔的笑：“還在回味？”
蘇蓉蓉急於撇清，“我纔沒有！”
她是夜裏視線不好，看不清路而已。
蔣潯看她窘迫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濃了，順勢用手攏着她的後腦勺，拉近，深情地吻着。
躲在二樓暗處的中年男子眼中燃起憤怒的火焰。
距離上次踏足蔣潯的臥室是在七年前，屋內的陳設維持着曾經的模樣。
穿着男士襯衣的蘇蓉蓉佇立在原地，眸光落在躺在被窩裏的蔣潯身上，輕輕啓脣，“有多餘的被子嗎？”
她進到他的房間睡覺，明天老太太發現，必定會惹惱她，要是看到他們睡在同一張牀上，怕是會掀起一場不小的風波。
蔣潯回答的簡潔乾脆：“沒有。”
他接着又說道：“不想睡牀上，睡沙發湊合一晚上。”
說罷，他手臂自然伸展，拿起牀頭櫃上的遙控器，空調溫度調到最低。
室內的溫度逐漸下降，絲絲寒意悄無聲息地瀰漫在整個房間。
一股涼意從四面八方洶涌而來，凍得蘇蓉蓉瞬間起了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