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同岑顏一同進宮來的還有墨雲。
此番若不是沈桑晚下令讓她保護岑大小姐,如今榻前侍候的就是墨雲而非谷嬤嬤。
“臣女(微臣)參見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岑顏不知該如何行禮,只能依着早前看過的宮廷劇,跪地埋首。
若是有不妥之處,她也只好用驚嚇過度作爲措辭。
不過好在皇后並未追究這些細微末節,見了禮就讓人趕緊去瞧瞧沈桑晚。
岑顏望向牀榻上躺着的沈桑晚,心裏泛酸,明明前日相見,對方還是個意氣風發的女將軍,今日再相見,對方已經是個半死不活的瓷娃娃。
淚珠止不住的從眼角溢出。
沈桑晚胸膛起伏不定,斷斷續續地喘息着,費力地蠕動着嘴脣。
她有理由懷疑這是主系統搞的鬼,反正就是吊着她,不讓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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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嚨裏滾動着隱約的痰聲,還有若有若無的痛苦呻銀聲。
“落星,別哭,我沒事!”
岑顏先是一愣,而後立馬反應過來,她如今是岑家大小姐——岑落星。
上前握住沈桑晚從錦被裏伸出來的手,“我不哭,我不哭。”
“你再近些,我有話同你說。”
岑顏俯身,將耳朵湊近。
“你懷裏會出現一包藥粉,稍後拿出來給我,記住,藥是及笄禮我贈予你的,因可解百毒,故而你貼身帶着。”
岑顏努力將眼淚憋了回去,用力點點頭。
沈桑晚趁着被岑顏的身子擋住,將手伸進對方的懷裏,從系統裏拿出解毒散。
感應到自己懷裏憑空多了一包東西,岑顏眼裏一閃而過的驚訝,而後又以最快的速度斂眸。
“殿下,那藥我一直貼身帶着,你快融水服下。”
谷嬤嬤早已備好一碗清水,只待岑顏將一個極小的紙包從懷裏拿出,從對方手裏接過,化於水喂沈桑晚喝下。
“阿晚,可好受些?”
安坐在美人榻上的皇后,起身挨着沈桑晚坐下,看着疲倦不堪的女兒,心疼又無助。
岑顏知趣的後退兩步,乖巧的站在一側。
“兒臣讓母后憂心,是兒臣的不是,母后放心,兒臣服了藥,身子感覺好了許多。”
皇后爲沈桑晚擦了擦汗,然後緊緊地抱住她,眼睛裏噙滿了淚水。
頓了頓,話卡在喉嚨,始終未曾說出口,只是一個勁的抱着對方。
“母后,落星此番也是嚇壞了,兒臣想讓她留在宮中陪兒臣幾日,好不好?”
皇后並未發現此話有何不妥,倒是遠處的墨雲,眼裏閃過一絲考究。
“你素與岑大小姐交好,有她作陪,我也放心,至於右相府,我命書春去同謝國夫人說一聲就是。”
“兒臣謝母后。”
“墨參將今日也進了宮,阿晚可要留她侍奉,還是母后再遣旁人去你宮裏。”
原長公主雖已經出宮開府,可在皇宮裏的寢殿一直都留着,有宮人日日打掃。
“墨雲自是要留下,歷經此番宮變,兒臣恐怕會在宮中長住一段時間,未央宮還勞煩母后再多安排些宮人。”
未央宮本是貴妃所住宮殿,可宮中恰有一扶玉閣,原長公主很是歡喜,當今陛下寵愛長公主,自長公主六歲,便從春華宮移居未央宮。
“先前侍候你的書意一直留守在未央宮,晚些時候母后再讓谷嬤嬤送幾個得力之人過去。”
“勞母后費心。”
【主子,主子,你別太客氣了,我察覺到墨雲對主子好像起了疑心。】
〖啊?原長公主難道對自己母親不熟絡嗎?〗
【反正不似主子你這般,母慈女孝,甚是恭敬模樣。】
〖爲何皇后沒有什麼異樣?〗
【皇后巴不得自己女兒親近她,對於主子你的示好,皇后高興還來不及。】
〖……〗
果然在沈桑晚擡眸看向墨雲的時候,對方眼裏滿是探究之色,對上自己眸子後,慌忙撤回視線,將頭埋下。
看來得尋個時間,將事情跟原長公主這個貼身心腹挑明。
一直僞裝原長公主,恐怕不是長久之計。
“方纔陛下近身前的海公公來傳話,母后我去一趟興德殿,阿晚喝了藥,且先好生歇息,晚間再回未央宮。”
“兒臣記下了,恭送母后。”
沈桑晚欲起身,被皇后按了回去,“阿晚身子不適,無須多禮,快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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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嬤嬤同皇后一道出去,書春則拿着令牌出宮去岑府傳話。
沈桑晚以自己不喜人多,將宮人全都打發出去。
寢殿裏,只剩下墨雲和岑顏。
“墨雲,你出去守着,不允許任何人進來,本宮知曉你心中有疑問,回了未央宮,本宮會爲你一一解惑。”
“卑職領命。”
墨雲拱手頓首,俯身退去,順帶將殿門關好。
“小顏顏~嗚嗚嗚——”
前一秒還冷着臉,一副生人勿近的神情,下一秒就變成嚶嚶怪,鑽進岑顏懷裏尋求安慰。
“……”
“桑晚,這究竟怎麼回事?”
“這…我長話短說,咱倆出車禍後我被迫綁定了一個系統,主系統給我定了任務,扶持當今太子登基且穩坐朝堂。”
“若是我不做那狗屁任務,就會遭受各種各樣、千奇百怪的懲罰。”
“到這來的時間還不足五日,我就已經瀕死三次。”
“我懷疑這系統就故意吊着我一口氣,我想死都死不掉,嗚嗚嗚,真不是人乾的事情,小顏顏,我怎麼就那麼命苦啊?”
沈桑晚在自己熟悉的人跟前終於可以放下戒備,越說越委屈,哭泣聲愈發的大,就連守在門外的墨雲都聽得一清二楚。
“別哭,我認識的沈桑晚可是個紈絝‘二世祖’,你這副模樣若是讓楚雪她們瞧見,恐怕會笑你好幾年。”
岑顏將人摟在自己懷裏,一個勁的拍撫着對方的後背。
“我後背有傷,雖然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個破生機丸後遺症又生效了,我感受不到疼痛,你別給我又拍裂開了。”
“……”
岑顏使壞的用力捏了捏那張與現世沈桑晚相似的臉。
原長公主臉龐輪廓更顯分明,五官深邃有力,許是常年浸潤沙場,眉宇間透着一股英氣,讓岑顏心生歡喜,把玩的愛不釋手。
“對了,小顏顏,你醒來是個什麼情形?”
左捏捏,右摸摸,岑顏才放下在沈桑晚臉上搗亂的手,挨着對方坐下。
“我剛醒來的時候,是在搖搖晃晃的馬車裏,晃得我幾次都差點吐了出來,突然覺得你開車還是挺穩的,至少我不暈車。”
“然後聽身邊侍候的小女使和嬤嬤談話,岑大小姐是五日前去千佛寺還願,然後那日是在回府的途中,我都還沒緩過神,就遇到一撥好像是山匪之類的人,還差點喪命。”
“好在有侍衛相護,但剛逃離沒多遠,就遇上了那個挾持我的什麼禁軍統領,一把將我擄走,我人當時都有些傻了。”
“不過好在那人是抓我去威脅你,見到你的那一刻,我惶恐的心終於安定了許多。”
“我是原長公主身死,才得以用她的身份活下來,可聽你這麼說,岑大小姐既然沒死,你是如何來到此處,成了她,若是沒死,此刻她的魂魄又在哪兒?”
“我醒的時候耳邊嘰嘰喳喳的很是吵鬧,然後還被強制喂服了幾顆藥,我猜測岑大小姐是不是身子有什麼先天性疾病。”
〖小瞳,岑府大小姐是怎麼回事?〗
【主子,岑大小姐確實如同主子好友所說,她有先天性心臟病,且在回府的途中患病,藥石無醫,這才讓主子的好友有機會以她的身份活下來。】
【而且主子的好友,與主線任務有推動作用,所以本系統懷疑,是主系統將人一同安排來了此處。】
〖……!那我問你,我與岑顏,還有機會回到現世嗎?〗
【主子,這大概..可能…或許…沒那個機會,畢竟系統的道具都明明白白擺在那裏,即使主子你完成任務,也沒有回到現世的通道。】
〖我…@¥%#*?%〗
死也死不成,天天還要被迫刀口舔血,回也回不去,她好像也沒做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吧,犯得着這麼折磨她?
她嚴重懷疑係統在坑她,而且有證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