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王爺早有準備……”
可隨即她猛地一怔，轉頭看向蕭儘。
“那……洛玉楓……他招了？！”
蕭儘輕“嗯”了一聲。
這短短一個字，卻令蘇晚渺心頭一震。
不對勁！
上輩子，洛玉楓至死都沒吐露半句實情！
是蕭儘從他手下一名副將的賬本里，發現了異常的銀錢流向。
順藤摸瓜，查了半年多，才終於摸清他們的密會地點。
等那時，三皇子早就把所有痕跡都抹得一乾二淨。
還反過來誣陷是兵部構陷忠良。
可這一世，一切竟提前了半年多就爆發？
而且，洛玉楓居然這麼快就招了？
“你覺着哪裏不對？”
蕭儘瞥了她一眼。
蘇晚渺心跳驟然加快，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後頸。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袖口，聲音微顫。
“王爺！三皇子做事向來小心謹慎，從不留破綻，怎麼可能在這種大事上，派一個容易被攻破的洛玉楓來執行？”
“我怕洛玉楓根本不是被迫招供的，而是故意示弱，好引我們上鉤！他極有可能是三皇子早就埋下的棋子，就等着咱們一頭扎進他設好的局裏，然後，一舉反撲！”
蕭儘眸光微閃，語氣卻依舊平靜。
“你又沒在朝中待過，也沒參與過刑獄審訊，怎麼就這麼篤定洛玉楓不會真的招？”
“我覺得太快了！”
她急急道。
“通敵賣國，那是足以誅九族的大罪！證據複雜，牽連極廣，怎麼可能在一夜之間便水落石出？這太反常了！萬一這一切都是他們精心策劃的陷阱，故意放出假口供，引我們深信不疑，再反過來倒打一耙，栽贓王爺您呢？”
上輩子，三皇子就是這麼幹的！
他先讓一個看似無辜的官員出面指認，引得蕭儘雷霆出擊。
結果那官員當場翻供，說是被刑訊逼供、屈打成招。
朝野譁然，皇帝震怒。
蕭儘不僅落得個濫用私刑的罪名，還被削了兵權。
而三皇子卻在幕後笑看風雲。
最終登頂儲君之位。
雖然她死之前這事還沒了結，不知道蕭儘最後是怎樣結局。
可三皇子有皇帝暗中撐腰，背後又有龐大的勢力網。
更是在暗中佈局十幾年。
怎麼可能輕輕鬆鬆就被一夕之間掀翻？
她越想越怕，臉色由紅轉白。
“王爺，我……我怕歷史重演。”
蕭儘看着她，眼底掠過一絲波動。
終於，他低聲說。
“我記下了。我會多留個心眼，不會輕舉妄動。”
樓下原本喧鬧的聲響，也慢慢平息下來。
這時，暗鋒快步從樓梯口上來。
“王爺，那名內監已被兵部的那些人押走，同時，與他祕密會面的官員也被一併扣下，目前關在刑部大牢，正在審訊。”
“不過……”
他頓了頓，語氣一沉。
“三皇子趁亂從後門溜了。我們的人追到巷口，失去了他的蹤跡。”
“算了。”
蕭儘淡淡開口。
“現在抓他也沒用。只要他一進皇宮，便有無數手段脫身。與其現在強行扣押惹出事端，不如放他出去，讓他多蹦躂幾天。”
他負手立於窗前。
目光穿過雕花窗櫺，落在遠處宮牆之上。
“眼下我們手上的證據不夠紮實，反而得讓他繼續活動，才能引出更多黨羽。真正的獵手，從不急於出手。”
“明白。”
暗鋒應了一聲。
又擡頭瞥了眼蘇晚渺，才接着道。
“沈清淵已在半個時辰前進宮面聖了，據探子回報，他求見皇帝時神情凝重，八成是爲了昨天宮中那場刺殺的事。”
“知道了。”
蕭儘神情未變。
他揮了揮手，示意暗鋒退下。
暗鋒躬身一禮，轉身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屋內重歸安靜。
蕭儘轉過身，目光落在蘇晚渺身上。
“沒想到他這麼短時間內便能入宮面聖，還能直接奏報要事。看來，他確實有幾分手段，也難怪能坐上御史臺的位置。”
蘇晚渺抿了抿嘴，低聲道。
“他性子是固執。這三年來經歷了太多變故，整個人也變得沉默寡言。但他到底從小受世家嚴苛教導，讀書明理，斷案查證也頗有章法。本事還是有的，只是……不願輕易相信人。”
她當然盼着他能放下過去的執念。
踏踏實實當官，安安穩穩做事。
這樣，沈家的日子才能慢慢好轉。
可她剛回到靖王府，宮裏就派了人前來傳旨。
皇帝召見他們二人，即刻入宮，不得延誤。
“我與王爺都得去？”
蘇晚渺皺眉，滿心疑惑。
“昨天遇刺的是我，我理應面聖陳情。可王爺他又未在現場，也沒受牽連，爲何連他也得進宮？”
太監笑呵呵地說道。
“您千萬別多想，魏家、嚴家、郭家也都接到了傳召。除了那些無關緊要的賓客之外，該到場的人，一個都沒有落下。”
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所有人都得來，誰也別想置身事外。
“走吧，咱們一起去看看你哥到底挖出了什麼大動靜。”
蕭儘語氣輕鬆，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兩人並肩轉身，重新登上了馬車。
由於皇帝不喜蕭儘，靖王府的位置被特意安排在城郊偏僻之處。
即便他們一路加快速度，等趕到宮門時，天色也已近正午。
其他人早就在殿前等候多時了。
就連剛從蘭百軒逃出來的三皇子，此刻也規規矩矩地站在隊伍中。
而沈清淵更是早早到場。
他挺直脊背，昂首立於大殿正中央。
目光毫不避諱地迎向蕭儘，氣勢十足。
皇帝端坐在高高的御案之後。
面容冷峻，周身透着一股威嚴不容親犯的氣息。
蕭儘走上前去，跪下行禮請安。
蘇晚渺也輕提裙襬，緩緩屈膝。
話音未落，皇帝便不耐煩地朝着沈清淵的方向揮了揮手。
“人既然都已經到齊了，那就開始吧。”
連一句“平身”都沒有賜予蕭儘。
這樣的態度，已經不能再明顯了。
可眼下，大殿之中不僅站着長樂公主、三皇子。
更有滿朝文武大臣。
在這衆目睽睽之下，皇帝如此當面羞辱，蕭儘的臉面該如何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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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渺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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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蕭儘卻牽起她的手，將她扶了起來。
隨後從容不迫地走到一旁坐下。
坐下後，他還慢條斯理地擡手，拍了拍自己的衣襬。
皇帝見狀，眉頭微微一皺。
剛要開口訓斥，卻被蕭儘搶先擡眼看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