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真不怪你,別什麼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攬。再說了,是她親口說要和解的,撤訴也是。”世界上有困難的人多了去了,你能管得完?”
蘇蓉蓉明白同事是出於好意,她就像鑽進了牛角尖,扭不過彎來。
辛辛:“網上都傳瘋了,說死者是因爲被老闆長期性虐待,不堪受辱纔想不開跳樓的。還有更離譜的是,說星耀傳媒的老闆荒銀無度,把公司的女主播都睡了個遍。”
陳嘉嘉:“你們說那個視頻真的嗎?”
蘇蓉蓉也瀏覽了視頻,畫面模糊看不清人,隱隱約約有璦昧的聲音。
很多網友猜測是死者在與他人做那種事情。
關於女主播新聞自殺的評論區裏,充斥着各種對逝者的詆譭言論,不堪入目的詞彙層次不窮。
韓昭雪瞅了兩人一眼,她在開導安慰着蘇蓉蓉,這兩人在旁邊添油加醋。
執拗的蘇蓉蓉聽不進勸,一心想爲死者討回公道,得知死者被送到哪家醫院後,趕了過去。
幾分鐘前,太平間門口一片混亂不堪的景象。
一波聞風而動的記者們和湊熱鬧的主播們被醫院的工作人員趕了出去。
混亂稍歇。
兩位喪葬業務推銷員不知從哪冒了出來,比蘇蓉蓉快了一步走到死者家屬面前。
“阿姨,辦喪事可以考慮一下我們,我們可以給您最大的優惠,提高一條龍的優質服務,保證您女兒的身後事辦得妥妥當當的。”
死者的母親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着。
死者的父親木訥地蹲在牆邊,雙手抱頭,身上散發着無盡的絕望。
蘇蓉蓉快步走了過去。
“你們還有沒有一點同情心!”
被推開的男人一個踉蹌,站穩身子後,滿臉不悅,上下打量着蘇蓉蓉,認定她是跟自己搶生意的同行,沒好氣地叫嚷着:“這單子是我們的,滾一邊去!”
毫不畏懼的蘇蓉蓉眼神堅定銳利,“你們眼裏還有沒有最基本的人倫道德,在這兒談生意。”
“少管閒事!人都死了,還能活過來嗎?”
蘇蓉蓉掏出律師證,對着兩名男子,“如果你們再繼續下去,我會向有關部門舉報你們這種不道德的推銷行爲。”
兩位男子眼神中流露出慌張,之前被推開的男人咬了咬牙,惡狠狠地說:“你給我等着。”
撂下狠話後,灰溜溜地離開了。
等到人消失不見,蘇蓉蓉才轉過身,望着坐在地上悲痛哭泣的中年婦女。
她沒有貿然上前打擾,靜靜地站立在旁邊。
親人驟然離世的蝕骨之痛,她感同身受。
不知過了多久,蘇蓉蓉看中年婦女情緒稍微平復些,往前走了兩步,蹲下身來,輕聲安慰着:“阿姨,您節哀。我是李雪兒的朋友,也是一名律師。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不能減輕您的痛苦,您有任何需求可以跟我說,我願意免費幫你們打這場官司。”
稍稍停歇的哭聲再次爆發出來,哭得肝腸寸斷。
默默不語的中年男子,方纔還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聽到蘇蓉蓉是名律師,擡起頭來,呆滯無神的雙眼突然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你真的是律師?我女兒死了他們能賠多少錢?”
“叔叔,現在談賠償還爲時尚早,當務之急是徹底弄清楚雪兒真正的死因。事情調查清楚了,賠償的事情纔會有一個準確的定論。”
中年男子急了,臉上的悲痛瞬間轉爲焦急與憤懣,“還不夠明顯嗎!我女兒好好的,人突然沒了,分明是他們逼死的!還有什麼可調查的!”
蘇蓉蓉隱隱覺得他似乎過度關注賠償金的事情,對女兒的死並不在意。
因悲痛產生的過激反應,蘇蓉蓉理解。
任何人在巨大的悲痛面前都可能情緒失控。
然而,接連聽到對方在不斷追問賠償的事,蘇蓉蓉隱隱覺得男子似乎過度聚集在賠償金上,好像對女兒的悲慘離世反倒沒那麼在意。
就在這時,沉浸在哀傷中的中年婦女,聽到丈夫一直在追問賠償金的事情,積壓在心底的悲痛如決堤的洪水爆發了出來,聲嘶力竭地吼着:“滾啊!”
當下的局面的確不適宜交談,蘇蓉蓉微微頷首,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離開。
醫院門口,人頭攢動。
一羣人在等待着,手持攝像機和直播設備,準備隨時捕捉最新消息。
秦皓陽在瀏覽法律直播間的時候,往上刷新一下界面,進到一個新的直播間內,在要切換界面的瞬間,畫面裏一個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吸引他的注意力。
心情沉悶的蘇蓉蓉剛鑽進車內,秦皓陽打來了電話。
簡短的交談後,蘇蓉蓉打算去分所找秦皓陽聊聊,聽聽他的意見。
蘇蓉蓉是第一次來分所,無暇關注周圍的環境,在前臺的引領下,直接去了秦皓陽的辦公室。
坐在桌前抽菸的秦皓陽看到蘇蓉蓉進來,按滅菸頭,丟到菸灰缸裏,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新鮮的空氣灌了進來。
“去接官司了?”
“什麼都瞞不過學長。”
蘇蓉蓉沒任何隱瞞,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出來。
待她講完,秦皓陽面容嚴肅,“蓉蓉。你是律師,不是警察,要清楚自己的職責範圍。”
“我坐視不理的話,這輩子我都不會原諒自己,它會壓在我心裏,成爲一個永遠解不開的心結。”
![]() |
![]() |
秦皓陽倒了杯水遞給蘇蓉蓉,清晰地幫她分析着當前的狀況。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他太瞭解蘇蓉蓉了。
在他眼裏,蘇蓉蓉心底善良,正義感爆棚,總想着挺身而出維護正義。
她如此急切地想介入此事,是源於內心的愧疚。
秦皓陽眸光着透着凝重,“倘若死者的家人找你尋求幫助,在這種情況下,你可以選擇接還是不接。今天你主動上門追着他們去推銷法律服務。你靜下心想想看,這樣做合適嗎?是不是貿然介入?”
蘇蓉蓉沉默不語,腦袋低垂,手指扣着指甲蓋,垂下來的髮絲遮擋住她那寫滿心事的臉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