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擠進他們中間,迫使兩人拉開距離。
梁文錚掌心合攏,淡淡地插進褲兜裏。
“沒什麼。”
梁莊睨了睨身側的女人,笑問:
“小叔也喜歡這些孩子氣的東西?”
“隨便看看,過年麼,湊個熱鬧。在國外不過春節,頂多喝酒,打打牌局,那種感覺你也懂。”
“那倒是。不過小叔待得年頭長,應該習慣了。”
兩個男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話。
梁莊掏出煙給梁文錚一根。
梁文錚接過,在指尖把玩,卻不接火。
“小叔不抽菸?”
“男人只有抽的多跟抽的少。你小姨在呢,別讓她吸二手菸。”
程桑擡眸,越過樑莊看向梁文錚。
這樣的男人,除了陳文鈞,這是她見過的第二個。
梁莊的動作一僵,面色冷下來。
程桑善意地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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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我姐那兒了,你們聊吧。”
梁文錚也側過身。
“我送你,我們住的地方離大哥大嫂不遠。”
既然是這樣,程桑沒有拒絕。
兩人剛要走,一條鐵臂卻擋在她胸前。
程桑和梁文錚同時看向梁莊。
“今天五舅爺來,說你身上有煞氣,跟沒出生的胎兒犯衝。你別回去了,暫時住主屋吧。”
他這番說辭讓梁文錚這種常年生活在國外的人皺眉。
程桑指着自己,眼裏寫滿離譜:
“我有煞氣?”
梁莊點頭,當着梁文錚的面把她拉走。
梁文錚看着兩人的背影,溫謙的目光攸地變得冷峻。
褲兜中的手掌握緊那片殘花,轉身也離開了。
主屋是梁老夫人居住的地方。
她喜歡誰,誰才能住在這裏。
比如梁莊。
被他扯着上樓時,程桑像一只炸毛的小貓。
他怎麼敢當着傭人的面跟她拉拉扯扯?
而且一不小心就會被梁老夫人逮個正着。
“放開我,你奶奶看到就完了。”
梁莊力道不減。
“放心吧,她老人家睡下了。除非被你吵醒。”
梁老夫人身體不便,住在一樓。
梁莊不喜歡被人打擾,所以房間在三樓。
他把她推進一間客房。
關上門就問:
“你跟他說什麼了?你們兩個好像很熟啊?”
程桑蹙眉。
“我能跟他說什麼?我之前都不認識他。”
“那他會碰你?”
“你在說什麼?”
程桑睜大眼,覺得他不可理喻。
“我頭髮上有東西,他幫我拿下去而已。我累了,要睡了,你出去……”
她推他,結實的軀體卻像山般一動不動。
“以後少讓別的男人碰你,不知道避嫌嗎?”
“最應該避嫌的是你。出去。”
梁莊深深地看着她,眼中充滿佔有欲。
親略性的目光讓程桑心悸。
好在他沒有亂來,進了對面的房間。
——
過了初三,親戚走了不少,也有回門去孃家的,規矩遠沒有前兩天嚴苛。
程桑回到程黎那兒窩着,能不出去就不出去,就連吃飯都是在小樓裏解決的。
她不露面,梁莊有時突然一個電話打過來。
程黎看見她掛電話問是誰,她只能胡亂說是推銷的。
直到初六那天,異常安靜。
她聽傭人說起才知道,梁園來了貴客。
“許小姐帶了很多禮物,樣樣都送到老夫人心坎上。”
“有什麼奇怪?人家是市長的千金,深諳此道。許家世代從政,跟梁家算是富貴王權強強聯手。夫人不在,二少需要的正是這種強大的賢內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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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商結合纔是最穩固的聯姻。”
梁老夫人特意讓人過來告訴,主屋接待貴客,她們沒事別過去。
給程黎氣得差點早產。
“不就是給那小畜生找了個當官的老丈人嗎?至於這樣大張旗鼓,還不讓人出門了?怎麼,嫌我們給他們梁家丟人?”
程桑趕緊給她順氣。
“好了,人家沒不讓你出門,只是不能去主屋。”
“我在我自己家,還有地方不能去了?等那老太婆沒了,我還不是要搬過去!”
程桑捂住她的嘴。
“你瘋了吧,讓姐夫聽見都要跟你不樂意。”
晚上等梁兆京回來後,程桑聽着程黎似乎跟他吵了一陣。
還聽到她的哭聲。
程桑在房間裏搖頭。
路都是自己選的,有淚也只能往肚子裏咽。
她算是看出來了,她堂姐雖說是嫁入豪門,日子也不好過。
梁莊的地位,絕不是她懷個孩子就能撼動的。
想起那個惡劣的男人在延桐耍的一系列心機,包括挑撥她和佟姐、黃盈的關係。
她笑笑,真不愧是要跟市長千金聯姻的人,都不是一般人。
怪不得他要把她安置在梅濱別墅。
不知不覺又想到那個孩子。
她的笑淡了淡。
——
一直到初八,年都過完了,程黎跟梁兆京還沒和好。
該上班的上班,商鋪也都開門營業,褪去過年的喜氣與輕鬆,整座城恢復忙碌。
梁家的男人都進集團各司其職,梁莊是,梁文錚亦是。
程桑每天被程黎抓着,講梁家人的壞話,她不堪其擾。
談景新找專業人士給她列出書單和考試範圍,書店一開門她就急着去買。
年後,深州回南天,天氣又陰又潮,時不時下點小雨。
她出門時忘記帶傘,抱着書去趕地鐵。
道邊一輛黑色車子按了好幾聲喇叭。
“程桑?”
直到有人叫她,她纔看清車窗內溫潤如玉的男人臉龐。
他握着方向盤,脖子筆挺修長,線條流暢,冒着雨絲探出頭。
“上車。”
程桑朝他擺擺手:
“我去坐地鐵……”
“快點,這裏不讓停車。”
梁文錚解開安全帶,下車朝她快步走來。
手裏死沉的書被他接過去,寬大的西裝外套罩住她的頭,護着她上了車。
他啓動車子。
程桑看着他清俊的側臉。
過年時他一直穿着米白灰系的衣服,溫和無害。
現在西裝革履,領帶腕錶豪車,矜貴考究,整個人顯得精明幹練,跟最初的印象截然相反。
梁文錚的視線從前方路況移到她臉上。
“怎麼了?”
“哦,沒什麼。”
恰逢遇到紅燈,程桑掏出紙巾遞給他。
“你的頭髮在往下滴水。”
梁文錚接過,斯文地擦了擦。
“這裏。”程桑指着他鬢角的位置。
他擦不到位。
於是,她抽出紙巾,小心地給他擦乾。
梁文錚不動,等她結束。
兩人之間很自然,宛如相熟多年。
車裏很安靜,雨刷器一下一下颳走雨點。
車外,卻突然響起男人低沉玩味的聲音——
“小叔?小、姨……”
叫她時,語氣輕佻悠長。
程桑頭皮發麻。
她看向旁邊的車。
車窗已然降下。
梁莊含着笑,狐狸眼中卻凝着一層冰。
他的副駕上,坐着位端莊明豔的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