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是該點頭還是該搖頭。
一直被迫挺立的後背與上揚的胳膊，此刻已經有發酸跡象，發硬的椅子後背也硌得她有些生疼。
“要不你先鬆開，咱有話好好說。”
“殿下，可喜歡女子？”
正目望着直直盯着自己的溫月檸，對方這眼神當真算不上清白。
“咳咳，自…自是歡喜，本宮府上還養着一堆美人呢。”
溫月檸聞言一時訥訥，很快又微露出喜色，鬆開束縛對方的手。
“月檸的三問俱已問完，若有逾矩之處，還請殿下莫要往心裏去。”
〖嗯？這變臉變得這麼快的？前一秒都快親我臉上了，下一秒又裝的一本正經，不去學國粹當真是屈才。〗
沈桑晚撐着扶手起身，用力甩了甩自己的胳膊，活動活動筋骨。
〖誒，我這是不是得做些什麼，不然就這麼被欺負了？〗
欲開口發作時，對方卻拿起了紙筆。
“殿下先前說要擬協議，不若由殿下來說月檸代筆。”
沈桑晚心中宛若堵着一口老血，吐不出來，又難以下嚥。
〖該死的皇后，打也打不過，說也說不過，真是氣煞我也。〗
〖回去就問問書雲怎麼綁的皇后，哪日也要親綁一回，好好出出氣。〗
“你我二人要互通消息，不得有所隱瞞，當然有些事情可不用互通。”
“溫家本宮是一定會動，但可保女眷與幼童不受牽連。”
“本宮需借用你的關係網，爲朝堂蒐羅可用之才。”
“當日是本宮拉你入這渾水，待陛下坐穩朝堂，若你不想留在皇宮，本宮可助你出宮。”
“朝堂勢力錯綜複雜，本宮只是希望能有個盟友助本宮一臂之力，你若有什麼要求，儘可寫上，只要本宮能做到，定會實現。”
殿內寂靜無聲，唯見溫月檸案前埋首疾筆書寫着。
約莫過了一炷香後，“月檸所求之事，殿下日後便會做到，如今倒是不急，這是根據現下情勢所增加的條陳，殿下不妨看看，若有不妥之處，再行修改。”
拿起案臺上的紙張輕吹墨漬，繞其書案行至沈桑晚身旁。
接過後粗略看了一遍，沒有什麼過分的要求，唯有一點她有些不理解。
“不知皇后可否解釋解釋這是爲何？”
溫月檸順着沈桑晚手指的方向瞄了一眼，“殿下素來愛忘事，故而添了這一條。”
〖你這分明就是在故意諷刺我。〗
〖真是個小心眼。〗
“殿下可還有要往上增添的？”
“沒…沒了。”
沈桑晚越看對方那眼神，越覺得不對勁，心想還要不要再瞧瞧那協議時，被對方拿了過去，照着謄抄了一份。
“殿下可在此處按上手印，你我二人各執一份。”
〖怎麼搞的像籤賣身契似的。〗
沈桑晚心中嘀咕了幾句後，摞上一旁的印泥後將手印按了上去。
“今兒時辰也不早了，不若殿下早些回去？”
腦子還有些發懵的沈桑晚，下意識的點點頭。
行至暗門時，“等會兒，借盞油燈，方纔來的時候失手摔了先前那盞。”
溫月檸淺笑了一聲後讓青雀準備了紗燈交由沈桑晚。
〖還是這玩意好使。〗
提着紗燈的沈桑晚稀裏糊塗的被送進暗道，關上暗門的那一刻，她纔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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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不對啊，我怎麼被皇后牽着鼻子走了呢？〗
〖剋星，天生的剋星。〗
〖死小瞳，你又宕機了？〗
【咳咳咳，主子，我看戲看迷糊了。】
〖你家主子都被調系了，你都不知道幫幫忙，我要你有何用！〗
【主子，這是你自己不A上去，怎麼賴我頭上，不帶這樣甩鍋的。】
小瞳撅着小嘴，心中很是憤懣。
〖剛纔沒發揮好，我要回去找補一下。〗
沈桑晚走到一半的時候，越想越不對勁，她這是被對方狠狠壓了一頭啊！
【主子，主子，三思，一定要三思。】
小瞳可不想自己打賭輸給主系統，趕緊出言規勸。
【主子，今兒太晚了，下次咱再找個機會找補回來，你這三更半夜要是出現在皇宮宮裏被旁人瞧見，傳出去不好。】
本已經停下來的沈桑晚，復而繼續往前走。
有了紗燈，回去要比來時走的快些。
〖這暗道得讓人趕緊重新修繕修繕，裏面味太難聞，還有這入口也得改改，總不能次次從牀榻上進出。〗
〖誒？小瞳，你說這出入口既然在牀榻上，爲何小顏顏之前沒有發現刺客？〗
【那刺客有可能趁書顏不在房內的時啓動機關從裏面跑出來的，然後又將被褥什麼的復原好再藏身暗處。】
〖最好是別讓我找到是誰，不然非扒了他一層皮。〗
書顏此刻蜷縮在軟榻上睡得正香，沈桑晚吹了油燈後，輕手輕腳出了內室。
躡手躡腳打開房門然後又小心謹慎關上門的樣子宛若一個做壞事的賊人。
一直守在外面的若影和書意用奇怪、不解的眼神從頭到尾盯着。
出來時還沒看見二人，關上門後轉過頭就看見兩雙眼睛齊齊朝她投來。
“咳咳！”
“書意，明日你再安排個人過來照顧阿顏，若影日後就以貼身侍衛的身份跟着。”
“屬下領命。”
“是。”
沈桑晚也有些困了，加快了回自己院子的步伐。
院子裏滿是月色，白得如銀，府上的人都已入睡，只剩下一片寂靜。
睡夢中的沈桑晚如溺落海底，霎時光線凝滯，一道金色碎光劃破寧靜。
“怎麼又是你？沒人發現你嗎？”
小女孩正躺在木牀上假寐，聽見後窗處有動靜，不動聲色的下牀朝後窗走去。
看見是前些時日來過的女孩，手中拿着的木棒鬆了幾分。
“我經常爬牆鑽洞，他們發現不了我。”
女孩脣角微揚，似乎很是滿意自己這項技能。
“你和溫大小姐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嗎？”
小女孩點點頭，將手中的木棒靠在窗壁放好。
“準確來說，我纔是溫大小姐，如今外面那個，是我的妹妹。”
“那丞相大人怎麼將你關在此處？如此破敗的地方，身邊也沒個伺候的人，天下哪有這般做父親的。”
女孩腮幫子氣的鼓鼓的，“你別怕，回去我就回稟父皇，讓他好好治治丞相，然後讓他將你放出去。”
小女孩揮手連忙制止，“別去，那樣只會讓父親更快的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