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兩個人之間就算再不愉快，也會各退一步。現在看來，是誰也不願意退一步。
辦公室裏，許韻歌的顱內片子掛在光板上，只有沈若寧知道，那雖然量很少的淤血積壓在一處，時間一長，影響的就是記憶。
握着的鋼筆和食指指腹摩擦着，她眉心擰着，手術間隔的時間太短不利於康復，如果進行第三次手術徹底清除淤血會傷了許韻歌的身體元氣不說，機率還不一定高。
究竟該怎麼做？成了沈若寧的難題。
另一邊，沈臨風進病房時，厲司南裝作一副什麼事也沒發生的模樣。
許韻歌臉色偏白，端着水杯喝水，看見他來，嘴角扯出一抹笑容，“你來啦。”
“嗯，你……身體怎麼樣？”沈臨風見她氣力不足的樣子，心底裏是有後悔的。
“本來就是小傷，沒事。”她說的雲淡風輕，彷彿受傷的不是她。
邊上兩個人心裏都清楚，許韻歌只是單純的不希望別人爲她擔心而已。
“那就好。”他低着頭，安靜坐在病牀邊。
房間裏一時間靜的很，許久沈臨風拿起牀頭的蘋果說：“我給你削個水果吧。”
一邊說着，拿起小刀準備削，這時一個完整削好的蘋果遞到她手邊，厲司南一臉溫柔說：“喫一個就好，多了不消化。”
完全無視了沈臨風，原來他剛纔背對着他們站在窗邊，手裏就在削蘋果。
許韻歌接過，尷尬的看一眼沈臨風，說：“好。”
一點點啃着蘋果，厲司南伸手幫她撥開耳側的亂髮，目光膠着在她身上。
尷尬的氣氛凝固了空氣，讓沈臨風有點難堪，索性放下水果，忖度了下說：“韻歌，我有點事，先走了。”
她點頭，“我這也沒那麼緊張，你的工作要緊，不用時時在這裏陪我的。”
許韻歌說這話本來是一片好心，覺得沈臨風爲她耽誤工作不好，可她全然不知，這話聽在對方耳朵裏，就顯得有點多餘的意味。
他扯了下嘴角，“好。”
他走了，門被輕巧的關上。
透過玻璃窗，他看到厲司南湊她更近了，將蘋果從她手裏拿走，笑着刮蹭她鼻尖的樣子，都像是一根生了鏽的釘子，扎進沈臨風胸膛，疼是必然的，更難受的是堵。
他步子很快，背影消失在電梯口。
房間裏，厲司南嗤笑着奪過她手裏的蘋果，“別吃了。”
她一愣，“喂，你這人，不是給我削的麼？”
“削給沈臨風看的。”他笑起來，臉頰上浮出梨渦，坦然承認道。
“……”
“這新蘋果硬，你腦袋動了手術，咀嚼也不利於傷口恢復。”他拉着她的小拇指，放在手心裏仔細摸着。
“……”
他忽然擡頭，眼眸星亮，“蘋果，甜嗎？”
她呆了下，“啊？”
沒了下一句，因爲他已經俯身湊脣過來了，冰涼的脣輕柔張合，廝磨間含着她粉嫩的小舌尖，舔舐着，一手撫摸着她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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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一團火在體內燒起來，不禁起了反應，沒控制住手一路向下，撫摸到她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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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韻歌一個驚覺，喫力推開她，呼吸還急促喘息着，“厲司南，你冷靜點。”
脣被他吻的發燙，整個房間裏都是璦昧緋紅的氣氛。
他失笑，“你遲早是我的。”輕捏了下她的臉頰，朝邊上退了一點，給她將被角蓋嚴實。
許韻歌捏着被子縮進去，將自己裹起來，背對着他閉眼假寐。他就睡在另一張病牀上，他是對着她的。
厲司南看着蜷縮成一團瘦小的背影，心口塞的滿滿的，已經很久了，幾年前法國情傷回來後，他一度以爲自己不會再愛了。卻沒想到，遇到了她。
“你，睡了嗎？”溫軟的聲音響起，小的跟蚊子似的，是她在問。
他嘴角難掩的笑意，輕咳一聲，“睡了。”
“哦。”她輕聲說。
“你呢？”他安靜的說。
“還沒，秋天好像有點冷。”她說。
後來，她瘦弱的身子從被子裏爬起來，在他慌神時，鑽進了他被窩裏，裹着紗布的腦袋鑽入他脖頸，烏黑的長髮散落在枕邊。
等他回神，懷中已經擁着她了。
這一夜，都沉默着，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聲，輕微且均勻。
許韻歌這一覺睡的很沉，可能是生病的原因，多少讓她有點嗜睡。厲司南醒的比較早，是因爲手臂被她枕着多少有點麻，小心翼翼抽出來，就怕吵醒了她。
可他再小心，喬立諾進來了，推門的咯吱聲有點大，許韻歌呢喃着在他懷中翻了身，在他的輕拍下繼續睡了。
喬立諾見總裁和許韻歌睡一張牀，還抱着，算不上驚，但是也嘴巴張着半天沒合上。厲司南朝他瞪了一眼，他才趕緊出去。
他抽出手，隨意披着外套出去，臉色有點陰沉，“什麼事？”
喬立諾在他身邊跟了許多年，察言觀色是最擅長的，趕緊低頭賠笑的說：“事情實在緊急，纔來打擾總裁的。”
“盛世？”他早已猜得七七八八。
“沒錯，昨晚盛世突然發了微博的公衆澄清，說版權絕對是自主研發，不存在剽竊一說，還要追究法律責任。”喬立諾這下可爲難了，從前這種事，NA集團都是對外推掉，由着小公司自生自滅。只因爲盛世事關許韻歌，厲司南才插手。
只見他眼眸眯成一條縫，陰鷙的光從中透出，“他們倒是底盤硬，你先前調查的怎麼樣？”
喬立諾趕緊遞過來一份文件，厲司南翻閱了一下，眉梢蹙的更緊了。
“這麼說，他們的確是剽竊？”他下顎緊繃着，臉上分明的不悅。
“沒錯，已經查實了，不是盛世自主研發的。好像是薛承安之前出軌的一個小三，爲了重回他身邊勾搭來的生意，也沒想到會翻船。”
他聽後，嘲弄的笑了，“自不量力。”
“總裁，我們現在怎麼辦？”
這事總耽擱不行，要是仍由微博裏的澄清事件發酵下去，後果可能還會牽連NA集團的名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