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總管太監還沒走多遠,竟就帶着幾位太醫來了。
衆人一看就驚了,太醫院離宮中不算遠,怎麼這麼快就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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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兒臣也覺得這件事情得查個水落石出纔行,若是庸王妃當真清白無辜,便也不會影響皇家顏面,可要是庸王妃欺君罔上……”燕華姝冷冷一笑,目光幽深,“那麼庸王可就要獨守空房了。”
一個婚前就失貞懷孕的女子,在這世道自然是活不下去的,而且這還是在皇家,一旦雲知鳶真的欺君罔上,那麼她就必死無疑。
只見燕華姝嬉笑說道:“兒臣也是想爲父皇分憂,所以才讓人先去請了幾位太醫前來,父皇,您不會怪罪兒臣吧?”
有燕華姝如此貼心的女兒,皇帝的臉上都多了幾分笑容,他“哈哈”一笑,說道:“還是姝兒想的周到,朕自然不會怪罪。”
隨後皇帝一揮手,幾個太醫在行了禮之後就想着雲知鳶走去。
看着那幾個不太面熟的太醫,皇后蹙了蹙眉,低聲問譚嬤嬤道:“這幾位太醫是誰的人?”
前朝後宮總免不了有糾纏,而太醫院的太醫們又能出入後宮爲嬪妃診脈,所以,皇后便在太醫院安排了不少自己人。
但是這裏人……皇后卻沒有什麼印象。
譚嬤嬤看了兩眼,也低聲回答道:“回娘娘,那幾人看着似乎是新進太醫院的,如今……”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應當背後無人。”
“呵,找幾個與後宮無牽扯的太醫前來,倒是能保證公正一些。”皇后的目光在燕華姝那張豔麗的臉上劃過。
她的心裏有些疑惑,那燕華姝與燕歸塵一向不和,聽聞燕華姝還曾去庸王府上鬧過事,想來燕華姝與雲知鳶的關係也並不好。
而且燕華姝方纔一會兒要攆人,一會兒又要雲知鳶的命,怎麼看她都不可能會幫助雲知鳶。
所以……
皇后收回了視線,這或許只是一個巧合罷了。
而另一邊,雲知鳶已經坐了回去,幾個太醫對張院首拱了拱手,似乎是爲了避嫌,幾人之間並沒有任何的交流。
隨後,幾個太醫陸續開始爲雲知鳶把脈。
“你究竟想做什麼?”燕歸塵的聲音很輕,彷彿是一片輕雪,不知何時就會消散。
雲知鳶側眸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的臉色難看至極,面若金紙,雙眸是烏沉沉的黑。
那所謂的返魂丹莫非真的有問題?
她心下一驚,下意識地想要爲燕歸塵把脈,可卻又在下一瞬間硬生生地忍住了。
罷了,小不忍則亂大謀!
雲知鳶咬了咬牙,也壓低了聲音小聲地說道:“等着看便是。”
幾個太醫離得近,雲知鳶不敢說的太多。
良久以後,幾位太醫總算是都診完脈了。
幾人臉上的表情各異,卻都帶着同樣的疑惑。
張院首見狀便道:“庸王妃,如今只待幾位太醫說出實情,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區區一位五品院首,卻敢真的對當今王妃說話,其實說白了,無非就是因爲覺得燕歸塵無權無勢,便也瞧不上雲知鳶而已。
雲知鳶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說道:“我問心無愧,何須反悔?張院首,莫不是你擔心自己醫術不精誤診了,怕了?”
“豈會?”張院首有些惱,對其他幾位太醫說道,“不要再磨蹭了,將你們的診脈結果說出來吧。”
他對自己的醫術是真的很有信心,此時此刻,答案尚未公佈,他就覺得自己已經勝券在握了。
幾個太醫面面相覷,最終,有一人走上前去對皇帝說道:“啓稟皇上,庸王妃身體尚且康健,只是略有一些體寒,倒不至於影響生育,只需調養一短時間便能痊癒。”
聽聞此言,皇帝眉頭一皺,這太醫的話聽起來有些奇怪,女子體寒便會不易有孕,且這庸王妃還需要調養纔不會影響生育。
可爲何張院首竟診斷出庸王妃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
皇后趕緊問道:“那麼庸王妃是否已經懷了兩個月的身孕?”
回話的太醫一愣,隨即說道:“回皇后娘娘的話,微臣並未診斷出庸王妃懷孕。”
一聽這話,皇后的臉色變得更差了一些,她又對其餘幾人說道:“你們幾人的診斷結果是什麼?”
“回稟皇后娘娘,微臣的診斷結果與周太醫無異。”
“回皇后娘娘,微臣也是如此。”
“微臣亦然……”
幾個太醫都說了相同的話,且他們來的時候和張院首一句話都沒多說,並不存在串通口供的嫌疑。
而幾人的話音剛落,張院首就愣在了當場,他語速飛快地說道:“雖然你們幾人纔剛剛進太醫院,可怎麼竟然連喜脈都診不出來?”
周太醫一臉的茫然,他如實說道:“張院首,喜脈我們當然診得出來,可問題是庸王妃並非是喜脈啊,子虛烏有的事情,我等如何能診斷出來?”
這下子,事情就變得有趣起來了。
燕華姝甚至饒有興趣地鼓起了掌,“父皇,這事可真是太有趣了,如今看來,若非是庸王妃欺君,那便是張院首欺君。可無論是誰犯下如此大錯,還敢擾亂賞花宴,壞了父皇的興致,本公主都絕不會輕饒了他!”
有燕華姝放下這般狠話,張院首也慌了,“這……公主殿下,庸王妃確實已經有兩個月的身孕無疑啊!”
“可如今爲何其他太醫沒有診斷出來?”燕華姝冷笑着,“並且你只是一家之言,而這幾位太醫卻都是一樣的診斷結果。”
就算是周太醫等人的醫術比不上張院首,可難道他們好幾個人都是吃白飯的嗎?居然連兩個月的喜脈都看不出來!
皇帝的面色也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雲知鳶低頭捂着臉就開始哭,她肩膀聳動,哭得傷心至極。
“嗚嗚嗚……父皇,母后,兒媳只不過是想要早點懷上王爺的孩子而已,所以這才請張院首爲兒媳診脈,卻不料……”
雲知鳶嗚嗚咽咽地哭着,“卻不料張院首居然如此狠心,居然誣陷兒媳婚前便有孕,若不是這幾位太醫還了兒媳的清白,只怕……只怕兒媳當真就要把命留在這裏啊!”
“張院首,你誣陷庸王妃,欺瞞父皇母后,究竟意欲何爲?”燕歸塵似乎也動了怒,他在說完這句話後就又那這一塊手帕掩着脣咳嗽了起來,整個人虛弱得彷彿快要碎了。
“王爺!”雲知鳶誇張的哭喊着說道,“王爺,你身子不好,萬萬不能動怒啊!”
說着,她又指着張院首道:“張院首,你莫不是想污衊冤死了我,再逼得王爺傷心鬱鬱而終?我和王爺到底哪裏得罪了你,你怎麼會有如此歹毒的心思?”
她這話令在場的衆人都醍醐灌頂。
是啊,若是庸王妃被冤死,那麼與她情深似海的庸王又怎麼能夠獨活呢?
在場的衆人就跟人精似的,但是這些皇家辛祕卻不是誰都能打聽的,於是衆人眼觀鼻鼻觀心,皆是默不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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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可能!”張院首突然大叫了一聲,隨後衝到雲知鳶面前抓起了她的手腕把脈。
他原本是勝券在握,可是漸漸的,他的表情卻變得惶恐,彷彿是遇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似的。
而云知鳶卻是勾起了脣角,“張院首,你怎麼這副表情,莫不是你現在診斷出來我沒有懷孕?莫非方纔你真的是誤診了?”

